一天假？
大伙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把我们像卖猪仔一样拉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最后假惺惺给几颗枣，就这么打发人？
“嫌短？那别放了。”夏炎黄甩下寥寥几字，便怒气冲冲转身离开。
“怎么，看起来挺委屈的？”指挥部办公室里，霍行舟被摔门进来的夏炎黄洋相逗乐了，揶揄道。
夏炎黄正生闷气，没心情搭理同僚。
霍行舟停下手头的工作，饶有兴致看向夏炎黄，仿佛欣赏一幅抽象画作。
“夏主任。”
他语气戏谑，就像挑逗一只小宠物。
“老霍，你没事可做了吗，还有闲心跟小孩一样胡闹。”夏炎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忙着逗你开心嘛。”霍行舟扮着不符年龄的鬼脸，几分调皮几分滑稽。
夏炎黄拿起桌上的触控笔朝霍行舟扔了过去：“挫样。”
触控笔快贴到霍行舟鼻梁时，被某种无形之力定在半空，围着他身子徐徐环绕一圈后，轻巧飞回夏炎黄桌上的笔筒。
“能逗你开心就够了。”
跟霍行舟一嬉闹，夏炎黄心情着实好了许多。
“老夏，你知道大家背后怎么称呼你吗？”霍行舟收敛笑容，正色道。
夏炎黄也变得认真起来，他知道军队中有好些同僚对他颇有微词，背后的风凉话可不少，至于怎么个不满，他倒想听听。
“你说。”
“他们都管你叫夏大妈，妇娘婆。”
本还是一脸严肃的霍行舟，被夏炎黄眉头紧皱的模样逗得噗嗤笑出声来：“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得提一嘴，你平日里工作作风真的很像一个为点鸡毛蒜皮小事就斤斤计较的妇娘婆，要不是军功考核、职衔考评都攥在你手上，军队那帮爷早就把你塞麻袋，狠狠修理一顿了。”
“军队有规章制度，我不过按流程办事罢了。”夏炎黄反驳。
霍行舟再次习惯性伸出手指：“你看你，是不是妇娘婆。”
夏炎黄语噎。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亏你一直跟在老部长身边，连他一成的变通都没学来。”
这话他夏炎黄真没法反驳。
阎治中也许有诸多不好，但有一点好，能服众。
五大集团军总司令副司令，各军区的司令，哪个不是刺头，哪个不是跺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可就是这等人物，没一个对老部长不敬。
甚至敢说，他夏炎黄能在如今位置上坐稳，全看在阎治中的面上。
“别不服，看看人家何煦、鞠品芳，哪个不是人精。”
霍行舟一眼看穿老同学的不以为然。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有什么好比较的。”夏炎黄仍嘴犟。
霍行舟手掌一甩：“老夏，你不觉得自己这话没点底气吗？”
夏炎黄沉默以对。
“阎老后年退休，届时他的位置必然是你们三人争，没错吧？”霍行舟感觉快戳中老同学的死穴了，“先说何煦功，他年纪比你小，却已经是中将了，这点你得承认是吧。”
“别看他这个秘书长跟在龙部长身边，像个跟班似的，但有一点我还挺佩服他，他这人会作秀。嘿，你看你，又开始装清高了……”
霍行舟就喜欢挑老同学的刺：“你千万别小看，何煦功爱作秀，但做得像样。在公众面前，他就是军队的代言人。每天面对媒体的围追堵截，都能游刃有余，换成你，你能拍胸脯保证吗？”
“还有鞠品芳，虽然是一介女流，但能跟警队、联邦安全委员会、情报局，甚至教育部一众机构保持良好合作关系，是不是比你这妇娘婆心思细腻多了？”
“你才妇娘婆。”
夏炎黄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要不是打不过，他恨不得把霍行舟按在地上一顿摩擦。
霍行舟收起玩笑：“他们两个精就精在，知道拿捏不了军队那帮爷，干脆避开，没有利益关系，自然就没有冲突。但同样，他们也没有你的优势。”
“优势？”
“啊，深耕军队，难道不是优势？”霍行舟怀疑对方在装傻。
夏炎黄却是真诚无比，他是真听进去了。
不错，你这犟驴还有救。
霍行舟相当满意这位虚心的“好学生”，继续道：“你以为他们两个不想？他们想，而且非常想，但他们有一点极不讨喜，就是把架子端得太高。军队里都是一帮糙爷们，而我贵为行业精英，不屑跟你们这些粗人打交道。直白点说，就是他们在公众面前、镜头面前扮演的精英形象已经根深蒂固，放不下身段，相比军人身份，不如说是政客，而你不同。”
一大段话说完，霍行舟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甘甜入喉，他满是享受地咂了咂舌头。
“你铁面判官不近人情，甚至同僚面前爱打官腔，这不假，但你有一点好，是公是私拎得清，这也是阎老一直把你带在身边的原因。他将带队任务交给你，想必你自己更清楚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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