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如同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最后的神智。他终于明白,自己崇尚的蛮力在灵脉诡术面前如此脆弱,所谓的“雄心”不过是自取灭亡的执念。可一切都晚了,金丹在噬灵蛊的疯狂啃噬下发出最后一声脆响,彻底碎裂,庞大的灵力瞬间反噬,冲垮了他的经脉与神魂。
嬴荡的瞳孔猛地放大,最后一丝光亮从眼中熄灭,嘴角溢出的鲜血带着紫黑色的蛊虫残骸,身体在剧烈抽搐几下后,彻底失去了动静。这位年仅二十三岁、以蛮力自诩的秦武王,终究死在了自己最渴望的九鼎之下,死在了东华宗精心布置的灵脉陷阱之中。
“王上薨了……”不知是谁发出一声低呼,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大殿中激起层层涟漪。
秦军士兵们瞬间陷入混乱,有人拔剑四顾,有人跪地哀嚎,有人冲向雍州鼎试图移开巨鼎,却被鼎身溢出的紫黑色蛊气逼退——噬灵蛊的凶性未消,任何靠近的活物都会成为它们的下一个目标。甘茂瘫坐在嬴荡尸体旁,看着那紫黑色的脉络爬上自己的衣袖,吓得连连后退,脑中一片空白:主帅亡故,群龙无首,洛阳城外还有十万秦军,该如何是好?
周天子站在殿门处,看着眼前的血腥景象,心中五味杂陈。恐惧、解脱、还有一丝莫名的悲凉交织在一起。他悄悄给玄谷子使了个眼色,示意该撤退了,可玄谷子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九鼎——噬灵蛊虽杀了嬴荡,但鼎身已被蛊气污染,若不及时净化,恐会波及洛阳灵脉。
玄谷子趁着秦军混乱,悄然绕到冀州鼎后,指尖弹出一张“净蛊符”。符纸落入鼎基座的缝隙中,发出“滋滋”的轻响,紫黑色的蛊气如潮水般缩回缝隙,昆仑玉基座上的“大荒蛊纹”渐渐淡去。做完这一切,他对周天子做了个“快走”的手势,两人趁着秦军注意力集中在嬴荡尸体上,悄悄退出了太庙。
太庙外的洛阳城已乱成一团。嬴荡薨逝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军营与街巷。秦军士兵们失去主心骨,有人开始抢掠百姓财物,有人试图私自拔营逃回秦国,还有人聚集在太庙外,要求甘茂给个说法。周室的守军紧闭城门,却不敢出面干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支虎狼之师在自己的都城内失控。
甘茂在混乱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慌乱无济于事,必须尽快稳定军心,将嬴荡的死讯传回咸阳,同时防备韩、魏等国趁机反扑。他命亲兵营将嬴荡的尸体抬上灵柩,用玄铁棺椁隔绝蛊气,又调集法剑营控制住混乱的士兵,高声喝道:“将士们!王上不幸薨逝,我们更要稳住阵脚!谁敢再乱,以通敌论处!”
可失去主帅的秦军早已军心涣散,甘茂的威慑收效甚微。更糟糕的是,太庙的灵脉异动引发了洛阳周边的地脉震荡,洛水水位突然上涨,冲垮了秦军在城外搭建的营垒,不少士兵被卷入洪流,军营中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甘茂的亲卫匆匆闯入,手中举着一枚正在燃烧的血符:“将军!咸阳急讯!石将军……石将军率灵脉营与祖巫锐士营正星夜赶来洛阳,距此已不足百里!”
甘茂心中猛地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希望。石佗是秦军老将,威望极高,又精通灵脉防御,只有他能收拾眼前的烂摊子。“快!传令下去,石将军将至,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妄动!”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再派一队亲兵,沿途接应石将军,务必让他尽快入城!”
消息传开,秦军的混乱果然收敛了许多。士兵们虽仍有恐惧,却对石佗的到来抱有期待——这位曾辅佐秦惠王的老将,总能在危急时刻带来转机。
而此刻的石佗,正率领三万锐士沿着洛水西岸疾驰。他的玄甲上沾满尘土,祖巫斧斜背在身后,斧刃的寒光在暮色中闪烁。三日前,他在咸阳城外收到太庙灵脉监测符传来的剧烈异动,符纸瞬间烧成灰烬,只留下“蛊气爆发”四个焦黑的字;昨日,嬴荡的亲兵带着染血的玄甲碎片突围而出,哭诉了太庙惨剧。石佗当即决定,以“稳定东出局势”为名,调动驻守咸阳的祖巫锐士营与灵脉营,日夜兼程赶往洛阳。
“将军,前方就是洛阳城郊的邙山灵脉口!”副将指着前方的山谷,谷口隐约可见秦军的溃兵正在奔逃。
石佗勒住马缰,目光扫过溃兵,眉头紧锁:“看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传我令,祖巫锐士营左翼迂回,控制邙山灵脉口,防止溃兵冲击洛阳城;灵脉营右翼布‘囚门阵’,隔绝洛水蛊气扩散;主力随我直入洛阳,接管秦军指挥权!”
三万锐士如黑色洪流般涌入邙山,祖巫锐士营的士兵迅速控制了灵脉口,将溃兵收拢整编;灵脉营的修士们则在洛水岸边埋下玄铁桩,启动“囚门阵”,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将紫黑色的蛊气牢牢锁在洛阳城内,阻止其污染周边灵脉。
石佗率军抵达洛阳城下时,甘茂已带着残部在城门内等候。看到石佗玄甲上的祖巫图腾,秦军士兵们纷纷跪地,哭声与喊声交织:“石将军!您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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