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随着学习的深入,嬴政渐渐发现吕不韦的 “帝王术” 中,隐藏着一种对权力的绝对掌控欲。他强调 “权臣辅政当如良医用药,该补则补,该泻则泻”,言语间总是暗示君王需要依赖权臣的智慧,甚至举例说 “秦武王因刚愎自用而举鼎身亡,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仲父认为,君王与权臣当如何相处?” 一次授课时,嬴政突然问道,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吕不韦放下书卷,微微一笑:“如鱼水之欢。君王如鱼,权臣如水,鱼离水则死,水无鱼则滞。公子将来继位,需信任忠臣,放权而不失控,方能成就大业。” 他的目光落在嬴政身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审视。
嬴政沉默不语,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妥。他想起邯郸街头那些依附权贵的恶少,想起质子府外监视的赵国修士,权力的依附关系往往伴随着控制与束缚,这与他渴望掌控自身命运的想法格格不入。
更让他不安的是身体的变化。自从开始在吕不韦府中用膳,他时常感到莫名的乏力,修炼祖巫秘法时,血脉之力运转越来越滞涩,丹田内的金色灵光也日渐黯淡。起初他以为是旅途劳顿尚未恢复,直到一次偶然打翻了侍女送来的 “灵脉茶”,茶水溅落在随身携带的祖巫秘录上,书页竟泛起黑色的腐蚀痕迹 —— 这是古籍中记载的 “血脉侵蚀” 征兆。
嬴政心中警铃大作,不动声色地将书页收好。当晚,他悄悄取出秘录中关于毒物的章节,其中一段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化血草,生于幽冥之畔,形似幽兰,无色无味,入食则化血,久之蚀脉,专克祖巫血脉……” 旁边还画着一株不起眼的草药,与他某次在吕不韦府中汤羹里看到的细小叶片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嬴政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吕不韦表面传授帝王术,暗中竟在饮食中加入化血草,企图侵蚀他的祖巫血脉!他想起邯郸觉醒血脉时的强大力量,想起吕不韦对他血脉的关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 吕不韦忌惮他的祖巫血脉,想要通过削弱血脉之力,让他变成一个依赖权臣的傀儡君王!
愤怒与寒意同时涌上心头,但嬴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权倾朝野的吕不韦的对手,甘泉宫的侍卫、府中的侍女,甚至授课的仆从,都是吕不韦的人。一旦暴露察觉阴谋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隐忍。” 嬴政在心中对自己说。他合上秘录,将其藏在床板下的暗格中,然后像往常一样修炼秘法。运转血脉时,他刻意压制金色灵光,装作力量日渐衰退的样子,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次日授课,吕不韦很快察觉到嬴政的 “虚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关切地问道:“公子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或许是近日学业繁重,有些力不从心。” 嬴政故意露出疲惫的神色,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
吕不韦立刻吩咐侍女:“取臣珍藏的‘凝神汤’来,给公子补补身子。这汤用昆仑雪莲与灵犀米熬制,最能安神补气。” 他亲自将汤碗递给嬴政,目光紧紧盯着他喝下。
嬴政接过汤碗,鼻尖萦绕着雪莲的清香,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隐藏的化血草气息。他强压下心中的厌恶,仰头将汤一饮而尽,甚至还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仲父关怀,此汤果然甘醇。”
吕不韦笑得更加温和:“公子满意就好。学业虽重,也要注意身体,毕竟将来这秦国的江山,还要靠公子支撑。”
接下来的日子,嬴政一边装作被化血草侵蚀得日渐虚弱,对吕不韦愈发 “依赖”,甚至主动请教如何平衡朝堂势力、如何驾驭权臣;一边暗中运转祖巫秘法,探索抵抗化血草的方法。他发现祖巫血脉有着惊人的韧性,化血草的侵蚀虽然让血脉之力运转滞涩,却无法彻底吞噬,反而在侵蚀与抵抗的过程中,血脉之力变得更加凝练,只是这种变化极为细微,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为了更好地隐藏实力,嬴政开始在公开场合表现出对武力的 “兴趣缺缺”,甚至在宗室子弟的比武中故意输给比自己弱的对手。吕不韦得知后,更加确信化血草已经起效,对他的监视也放松了一些,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处理朝政与打压异己上。
吕不韦的智囊阁成了嬴政了解朝堂局势的重要窗口。每日授课之余,他都会翻阅阁中的奏折副本与列国情报,默默记下那些反对吕不韦的宗室大臣与忠诚老将的名字。他发现,虽然吕不韦权势滔天,但秦国宗室中仍有不少人对他这个 “商人丞相” 心怀不满,军中也有许多将领是白起的旧部,对吕不韦当年陷害白起的事耿耿于怀。
“这些人或许能成为将来的助力。” 嬴政在心中暗暗记下。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与宗室子弟的交往中,表现出对吕不韦 “过度掌控” 的不适,比如抱怨 “仲父管得太严,连每日读什么书都要过问”,或是在谈及朝政时,流露出 “希望将来能亲政,为父王分忧” 的想法。这些话很快传到了对吕不韦不满的宗室耳中,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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