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祭天台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
韩非子以《商君法篆》破去彗星幻术,万千金剑悬于高空组成“秦法至上”四个大字的那一刻,整个祭天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百姓们还未从“天谴”的惊吓中完全回神,看着吕党修士化作飞灰的残迹,又望着金光万丈的法剑,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敬畏。文武百官则各怀心思,法家修士挺直了腰杆,旧贵族们垂下了头颅,而站在西侧高台的吕不韦,却自始至终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相邦,淳于先生他们……”吕不韦身后的门客李斯低声开口,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刚入吕府不久,虽有才学却未见过这般阵仗——三名筑基修士竟在片刻间被法剑斩杀,连元婴都未能逃脱,这等法家神通远超他的预料。
吕不韦抬手止住他的话,指尖轻轻抚摸着颌下三缕长须。他的胡须用灵脂养护过,乌黑发亮,每一根都蕴含着微弱的灵力,这是他修炼的“养气术”外化之象。“慌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三条小鱼罢了,搅动不起大浪。”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祭台中央的嬴政身上。此时的嬴政正抬手示意韩非子收法,帝袍上的祖巫巨熊虚影渐渐收敛,九条龙气小龙却依旧盘旋在他周身,与高空的金剑遥相呼应。那股属于人皇与祖巫血脉交融的威压,比昨日彩排时强盛了不止三成。“倒是小瞧了这小子的血脉之力。”吕不韦心中暗道,指尖在袖中轻轻叩动着《吕氏春秋》残卷,“不过,血脉再强,终究年轻气盛,今日这场戏,才刚到精彩处。”
就在这时,吕不韦身后的十二名修士突然齐齐踏出半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般,身上的气息瞬间拔高,与周围的灵气产生了微妙的共鸣。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竟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十二道模糊的光影——那是十二名身着各色道袍的虚影,有的手持拂尘,有的背负长剑,有的捧着丹炉,有的握着玉如意,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虚影正是吕不韦耗费十年心血炼化的“十二地仙虚影”。
最左侧的虚影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面容酷似上古道家祖师,正是他早年从崆峒派古籍中寻得的“广成子虚影”。当年为了炼化这道虚影,他不惜以半幅《吕氏春秋》残卷为代价,从崆峒派秘库中换得广成子遗留的一缕残魂,又以三百名童男童女的精血温养三年才得以成型。此刻虚影周身流转着淡青色的灵气,隐隐能看到《山海经》中记载的“昆仑之虚”幻境,那是广成子修道之地的投影。
紧邻着广成子虚影的,是一位身着儒家衣冠的老者虚影,手持竹简,面容肃穆,正是儒家先贤“孔丘虚影”。这道虚影来历更为曲折——吕不韦当年游历鲁国,在曲阜孔庙地下发现了一块刻有孔子讲学图的玉简,他以奇门遁甲之术破开地脉,引孔庙千年香火入玉简,又融合了七十二名儒家修士的精魄才炼化成功。虚影周身缠绕着“仁义礼智信”五个金色大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厚重的教化之力,寻常修士只需看上一眼,便会心生敬畏。
再往右,是一位身着玄色法衣、手持雷锤的虚影,面容狰狞,周身环绕着紫色雷光,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雷泽之神虚影”。这道虚影是吕不韦在雷泽秘境中偶然所得,当年他率三千修士深入雷泽,与守护虚影的雷兽激战七日,折损过半修士才将虚影捕获。虚影手中的雷锤每一次轻微晃动,祭天台上的青铜鼎都会发出嗡嗡的共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雷电气息。
十二道地仙虚影形态各异,却按“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排列,隐隐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奇门遁甲阵”。虚影之间有金色的丝线相连,丝线中流淌着《吕氏春秋》的精魄之力,将十二道虚影的气息完美融合。这正是吕不韦的压箱底手段——“百家地仙阵”,此阵一旦发动,十二道地仙虚影可同时出手,威力堪比化神期修士全力一击,足以颠覆整个雍城。
“相邦,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身后的核心门客甘罗低声催促。他是吕不韦的心腹,知道十二地仙虚影的消耗巨大,每维持一刻钟都要耗费大量灵石与精血,此刻嬴政刚破幻术,灵力必然有所损耗,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吕不韦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宗室队列。那里站着以嬴傒为首的三十余名嬴氏宗亲,他们是秦国最古老的贵族势力,手握部分兵权与灵脉,态度一直摇摆不定。方才彗星幻术出现时,嬴傒眼中闪过一丝动摇,甚至悄悄后退了半步,显然对“天谴”之说有所忌惮。但此刻幻术被破,嬴傒又挺直了腰杆,正与身边的宗室长老低声交谈,眼神时不时瞟向祭台上的嬴政,显然在重新评估局势。
“再等等。”吕不韦淡淡道,指尖在“孔丘虚影”对应的丝线轻轻一点。那道虚影手中的竹简微微翻动,射出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光,落在嬴傒身边的一位长老身上。那长老原本犹豫的眼神顿时闪过一丝迷茫,下意识地拉了拉嬴傒的衣袖,低声道:“傒公子,法家如此凶戾,连上天示警都敢逆天而行,怕是真要引来大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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