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灵院的修士们也人心惶惶。负责教“灵根辨识”的教习发现,这几日来请教“如何避开祖巫血脉污染”的学童家长突然多了起来。有个贫家子的母亲甚至跪在院外,哭着求修士用秘法给孩子“洗灵根”,生怕孩子的灵窍被“邪血”侵蚀。教习们虽知是流言作祟,却拿不出确凿证据反驳——毕竟青灵泉变色、丹炉出黑丹是事实,夜里的哭声也并非一人听见。
旧贵族们则在暗中推波助澜。被嬴政削去灵田的郿县旧族嬴侈,借着给亲戚吊唁的名义,在灵堂聚起一群失意贵族。昏暗的灵堂里,嬴侈捧着一杯灵酒,声音阴恻恻的:“诸位都瞧见了吧?嬴政靠法家剑斩了吕相邦的人,靠祖巫血镇了宗室,可天不佑他!灵泉枯、丹炉废、冤魂哭,这是秦法要亡的征兆啊!咱们嬴氏先祖可没说过,要靠妖邪血脉治国!”
一个曾在吕不韦府中做过幕僚的贵族接口道:“何止血脉不祥?他继位的路数就不正!当年秦武王举鼎而亡,诸公子争位,是吕相邦力排众议立了嬴稷(秦昭王),如今嬴政却卸磨杀驴,削了吕相邦的权——这叫什么?这叫忘恩负义,悖逆祖制!”
“对!祖制!”嬴侈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酒液溅起,在灵堂的青砖上晕开,像一滩黑血,“咱们秦国的祖制,是‘兄终弟及,宗室共议’,哪有跳过宗室直接传位的?我看呐,他根本不是天命所归,是靠法家的刀枪逼着大家认的!”
这些话像毒药一样在贵族圈子里蔓延。他们虽不敢公开反对嬴政,却开始在私下里串联,有人偷偷给城外的仙门余孽传递消息,有人故意拖延灵田改造的政令,甚至有人在祭祀先祖时,偷偷将嬴政的牌位移出了祠堂——流言让他们看到了推翻新政的希望,也让他们将自己的失意归咎于“嬴政得位不正”。
咸阳的灵气也因流言变得愈发紊乱。
负责监测灵脉的法家修士发现,城中的十二条主灵脉中,已有三条出现了微弱的逆流。在“九环锁灵阵”的阵眼处,原本稳定旋转的灵气漩涡,此刻竟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一般,泛起细碎的涟漪。修士们尝试用“固灵符”稳定阵眼,却发现符纸刚贴上去就会变黑,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污秽之力在对抗法家术法。
“是流言的力量。”法道学院的长老韩非子站在阵眼旁,眉头紧锁,手中的《商君法篆》真本微微颤动,“人心乱则灵气乱,这些流言里掺杂了‘惑心咒’和残魂之力,已经与地脉灵气纠缠在一起了。普通符纸根本镇不住。”
他身边的弟子景渊(景监的孙子)急道:“长老,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启灵院的凡童开灵窍成功率会大跌,军中修士的灵力也会受影响!百姓已经开始怀疑秦法了,今早有农夫来报,说他们宁愿放弃灵田改造,也要去求仙门的‘净化符’!”
韩非子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咸阳宫的方向。宫墙深处,嬴政正在与李斯商议对策,可面对这无影无踪的流言,就算是能破地仙虚影的法家剑,也显得束手束脚——你可以斩杀叛乱的修士,却无法斩杀每个人心中的怀疑;你可以焚毁禁书,却无法焚毁口耳相传的谣言。
流言还在继续发酵,甚至开始扭曲事实,编造出更离奇的版本。
有人说,嬴政的祖巫血脉是当年吕不韦用“换血术”伪造的,真正的祖巫后裔早就被他秘密处死在雍城地宫;有人说,秦孝公与卫鞅推演“九环锁灵阵”时,曾留下预言“血脉不正,阵环必裂”,如今第一环已经出现了裂纹;更有人说,看到吕不韦的魂魄化作白鸟,在咸阳宫上空盘旋,哭诉说嬴政“偷了他的法统”。
这些流言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咸阳城的每个角落,连最坚定的法家修士都开始感到不安。在渭水河畔的“明法台”前,几个当年跟随卫鞅焚禁书的老修士聚在一起,看着台基上那道被流言传为“天谴裂痕”的缝隙,面色凝重。其中一个老修士抚摸着台基上的法家符文,喃喃道:“商君当年说‘法立则国安’,可现在法还在,人心怎么就乱了?”
百姓的疑虑渐渐变成了公开的质疑。
在咸阳的“灵材集市”上,一个卖灵米的摊主与收税的法家小吏发生了争执。摊主指着筐里色泽暗淡的灵米,大声嚷嚷:“这米之所以长不好,就是因为祖巫血脉污染了灵田!你们法家只知道收税,怎么不问问上天为什么降罪?嬴政要是真有天命,怎么连灵米都护不住?”
小吏气得脸色发白,按秦法,当众质疑政令者可处“笞刑”,可他看着围上来的百姓们那一双双怀疑的眼睛,竟迟迟不敢下令动手——他怕自己一动手,就坐实了“法家蛮横,不准百姓说话”的流言。
更严重的是,流言开始影响军队的士气。在咸阳城外的“锐士营”,有士兵私下议论,说上次演练时“军阵炼神”之法威力减弱,是因为嬴政的祖巫血脉不纯,无法再引动龙气加持。甚至有军官发现,部分士兵在佩戴“军功丹道”的勋章时,会偷偷用符纸包裹,生怕沾染上“邪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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