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突兀的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江掠即将沉寂的神魂之海中炸响。
如果一切都是程序。
为何要问?
为何要给我们“拒绝”的权力?
这不合逻辑。
一个以整个宇宙为代价铸就的终极因果律武器,其执行力应当是绝对的,是碾压一切的,是不容任何变数的。
留下一个“拒绝”的选项,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这就像是锻造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神剑,却在剑柄上留下了一个自毁的按钮,然后将它交到两个未必会听话的人手中。
宇宙意志,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吗?
不。
江掠几乎在一瞬间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那是一个经历了亿万次失败,最终决定燃烧自己来换取一次成功的决绝意志。
它的每一步计算,都必然精准到了极点。
那么,这个“选择”的存在,就必然有其意义。
它不是漏洞。
它是一个关键。
江掠那团混沌的魂光猛地一振,驱散了周围些许虚无的死寂。
他用尽全力,将这个刚刚诞生的,如同火种般的念头,传递给了怀中那团黯淡到极致的秩序之光。
“黛,你感觉到了吗?”
“它在问我们。”
“它需要我们的‘同意’。这说明,我们的意志,并非可有可无的零件。我们的意志,本身就是这个‘因果律武器’能够发动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程序!”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了司徒黛即将消散的本源。
她那剧烈颤抖的魂体,缓缓稳定了下来。
是啊。
她执掌天道,最是明白逻辑与规则。
一个完美的程序,不需要意志。一个需要意志参与的程序,那便不是纯粹的程序。
他们的“心”,是变量。
“你的意思是……”
一缕微弱的意念,从她的本源中回应道。
“我们不是提线木偶?”
“至少,不完全是。”
江掠的神魂前所未有地凝聚起来,那股源自混沌本源的霸道与坚韧,重新占据了主导。
“它写好了剧本,设定了舞台,甚至强行把我们两个主角推到了台前。”
“但要让这场戏演下去,需要我们自己点头。”
“需要我们自己,去相信这场戏。”
司徒黛沉默了。
许久。
她那黯淡的圣魂光芒,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那光芒虽然依旧脆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理智。
“既然如此。”
她的意念变得清晰而坚定。
“那就让我们自己,去验证一下。”
“我们一起,重新看看我们走过的路。”
“这一次,不作为被命运拨弄的棋子,而是作为审视棋局的第三方。去看看,那只无形的大手,究竟做了什么。而我们自己,又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司徒黛主动引导着两人的神魂之力,注入了那道璀璨的因果神桥。
嗡!
记忆的洪流,再次奔涌。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检索。
第一幕画面,轰然展开。
瑶光大殿。
人声鼎沸,无数道目光汇集在那个手持退婚书的少年身上。
那是屈辱的开端。
此刻,在他们圣人级的视角下,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们“看”到,一条虚幻的因果之线,从神桥延伸而出,精准地连接在苏念薇的身上。
在那一刻,苏念薇的眼神中,确实闪过了一丝犹豫与不忍。
但那条线只是轻轻一拨。
所有的犹豫,便被一种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权衡利弊”所取代。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设定好的台词,精准而无情。
宇宙意志,为了将江掠推上另一条路,毫不犹豫地扭曲了一个凡人的自由意志。
冷酷得令人发指。
然而。
他们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看到了那个在千夫所指之下,脊梁依旧挺得笔直的少年。
他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他没有崩溃,没有乞求。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傲气与坚韧,不属于任何程序。
那是他江掠自己的东西。
同时,司徒黛也“看”到了高坐云端的自己。
那时的她,清冷如月,视下方的一切为凡尘闹剧。
可当那个少年说出“莫欺少年穷”时,她的心湖,确实泛起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涟fanyi漪。
那是一种纯粹的,对于某种品质的欣赏。
这一丝欣赏,同样不来自任何外力的干涉。
画面破碎。
第二幕,随之而来。
昏暗的酒店房间,暧昧的灯光,以及那杯下了药的酒。
这是他们羁绊中最不堪回首的一段。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系统那粗暴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推动力。
它像一个最蹩脚的导演,用最拙劣的手段,强行制造着“灵肉交融”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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