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的悲鸣,是总攻的序曲。
那道贯穿星体的漆黑伤痕,成了一道无法愈合的溃烂疮口,无尽的黑色舰队从中喷涌而出。
它们越过了太阳系最后的巨神壁垒。
前方,是万族联军那由钢铁与血肉铸就的,最后的阵列。
没有时间去为一颗行星哀悼。
没有间隙去消化那份被洞穿的恐惧。
“全军,迎击!”
泰坦神王的咆哮,化作第一道冲锋的指令,在所有舰队的公共频道中炸响。
下一瞬。
两个代表着这片宇宙最高等级战争形态的庞大集群,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在接触的第一个刹那,宇宙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亿万道能量光束,千万门火炮的齐射,在这一刻,组成了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光雨。
紧接着,声音才姗姗来迟。
那是足以撕裂神魂的,金属与金属碰撞、扭曲、破碎的交响。
一艘狼族的突击舰,舰首的能量护盾在接触敌舰的瞬间,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迸发出蛛网般的裂痕,随即炸成漫天光屑。
舰体在三秒内被数道黑色光束贯穿,化作一团沉默的火球。
火球的光芒,照亮了它侧翼一艘精灵族战舰上,那张年轻驾驶员惊恐的脸。
那张脸,连同他的战舰,在下一秒被一艘庞然的卡拉战舰直接撞碎。
战争,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宏大与史诗的外衣。
它化作了一台巨大,冰冷,高效的绞肉机。
而每一个生命,都是被投入其中的,微不足道的血肉。
“为了泰坦的荣耀!”
旗舰“世界熔炉”号上,泰坦神王舍弃了所有远程炮火。
他亲自驾驶着这颗移动的金属星球,如同一座倒塌的山脉,狠狠楔入了敌阵最密集之处。
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冲撞。
数艘躲闪不及的黑色战舰,被“世界熔炉”号那刻满了神纹的舰首,直接碾成了扭曲的铁饼。
更多的泰坦战舰追随着他们的王,组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山脉。
他们放弃了灵活的机动,放弃了精准的射击。
他们用自己庞大而坚固的舰体,去挤压,去碰撞,去撕裂。
一艘泰坦战列舰的侧舷被集火洞穿,眼看即将殉爆。
它的舰长,一位胡须已经化为熔岩晶簇的老泰坦,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撞上去!”
战舰的能量核心被超负荷引爆,整艘战舰化作一颗短暂的太阳,将周围十几艘敌舰一同拉入了毁灭的深渊。
如果说泰坦神族的战法是狂暴的岩浆。
那么机械族的阵线,就是冰冷的绝对零度。
数千万艘制式统一的机械战舰,组成了一个个完美的几何阵列。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战吼。
只有冰冷的数据流在它们的集体意志中飞速闪烁。
“计算最优攻击路径。”
“锁定敌方能量核心薄弱点。”
“开火。”
一道道比星光更纯粹,比切割钻石的激光更精准的光束,从机械矩阵中射出。
它们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命中一艘卡拉战舰的引擎,或是武器阵列的能源节点。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艘艘黑色战舰在沉默中瘫痪,失去动力,在混乱的战场上被友军的炮火或冲撞的舰体撕碎。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是虫族。
那是铺天盖地的,由生物战机组成的疯狂虫群。
它们没有能量护盾,装甲薄如蝉翼。
它们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
一只螳螂形态的生物战机,用它锋利的刃足,死死地嵌入一艘卡拉护卫舰的舰桥,随即引爆了体内的生物炸弹。
一团绿色的腐蚀性烈焰,将那片舰桥连同里面的卡拉操纵者,一同熔化。
成千上万的虫族战机,如同扑火的飞蛾,以一种决绝到令人战栗的姿态,用最原始的一换一,消耗着敌人的数量。
然而,这一切的勇猛,疯狂,与精准,都在一个残酷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敌人,是无穷无尽的。
就在泰坦神王刚刚用一次决死冲锋,在敌阵中撕开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缺口时。
在那片位于卡拉舰队后方,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中。
更多的黑色战舰,如同从蚁穴中涌出的工蚁,源源不绝地填补了上来。
刚刚被清空的战线,在短短数十秒内,便恢复了之前的密度。
甚至,更加厚实。
那道空间裂隙,仿佛连接着一个专门生产“死亡”的世界。
它在以一种恒定的,冷酷的,不以任何意志为转移的速度,向这片战场倾泻着绝望。
旗舰“世界熔炉”号的舰桥上,一位泰坦长老看着那片重新被填满的虚空,巨大的岩石手臂无力地垂下。
“神王,杀不完的。”
地球轨道之上。
江掠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星图上代表着联军的蓝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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