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像被橡皮擦从星图上抹去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场，出现了长达三秒的，诡异的安静。
旗舰“世界熔炉”号上，刚刚还在咆哮的泰坦神王，沉默地看着那片虚空。
那名年轻的狼族战士，放下了手中的步枪，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生灵，无论种族，无论立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对弱者以生命扞卫尊严的，最崇高的敬意。
地球轨道之上。
江掠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扶着控制台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感觉。
就在那支混合舰队彻底消失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片空无一物的星域中，诞生出了一股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东西。
那不是能量。
也不是精神力。
那是一种“念”。
是不屈的念，是守护的念，是哪怕化为宇宙尘埃，也要在敌人身上崩掉一颗牙的，决死之念。
成千上万股这样的意念，汇聚在一起。
它们穿越了混乱的战场，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倦鸟归巢般，涌入了他和司徒黛身后，那片介于虚实之间的神国雏形。
混沌之海翻涌了一下。
星辰天国闪烁了一瞬。
整个神国，那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边界，在那一刻，凝实了亿万分之一。
这点变化微不足道，若非江掠是神国之主，根本无法察觉。
但江掠察觉到了。
他僵在了原地。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却又指明了唯一道路的可能，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成神之路。
这神国，并非只靠他与司徒黛的力量就能铸就。
它需要的养料，是万千生灵的意志。
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的……牺牲。
江掠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了冰冷的星图，仿佛看到了那一片片正在燃烧、正在熄灭的，属于联军的星火。
他第一次窥见了胜利的可能。
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条路尽头，那足以压垮神明的，沉重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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