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利维坦”级驱逐舰的残骸,在虚空中无声翻滚。
舰体被撕开一道贯穿龙骨的恐怖豁口,内部的结构在极低温度下扭曲变形,闪烁着最后的电火花。
一名年轻的人类士兵被卡在驾驶席上,半边身躯都被压瘪的合金板所覆盖。
他胸前的维生装置早已熄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血沫。
生命正在从他身上快速流逝。
透过布满冰晶的舷窗,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在遥远的,混乱的战场中央,他依稀能看到那艘巨舰的轮廓。
世界熔炉号。
像一座沉默的,漂浮在绝望死海中的黑色孤山。
那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方舟。
士兵的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也没有战败的绝望。
他只是想起了蓝星上一座沿海小城里的公寓。
想起了他的妻子会在阳台上种满一种会开黄色小花的多肉植物。
想起了他三岁的儿子,最喜欢骑在他的脖子上,挥舞着木剑,大喊着要打败所有怪兽。
他不想他们,生活在一个连星星都被抹去的世界里。
他不想儿子的故事里,再也没有英雄。
士兵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抬起手,却发现那只手早已失去了知觉。
他放弃了。
他没有向任何虚无缥缈的神明祈祷。
在生命的最后一息,他将残存的所有意识,所有对家人的眷恋,所有对未来的期盼,凝聚成一个最纯粹,最质朴的念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但一道无声的呐喊,却在他的神魂深处悍然迸发。
“江圣…请带着我们的希望…活下去!”
这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念头,这点凡人最后的执着,化作一粒无形的微光,从他破碎的眉心飘出。
它没有能量。
它没有质量。
它只是一个纯粹的“愿”。
这粒微光,如同一只迷途的萤火虫,飘入了终焉之主那片足以吞噬法则的黑暗领域。
黑暗没有理会它。
因为它过于渺小,渺小到甚至不被“无意义”这个概念所定义。
它就那样穿过了绝对的虚无,穿过了正在崩溃的神国壁垒。
飞入了那片即将彻底化为尘埃的世界。
混沌神国之内。
江掠跪在龟裂的大地上,怀抱着身躯愈发透明的司徒黛,万念俱灰。
那粒萤火般的微光,飘飘摇摇,落了下来。
它没有落在崩塌的神山上,也没有落入干涸的圣河里。
它落在江掠脚边,一株已经彻底焦黄,即将化作飞灰的无名小草上。
微光融入。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株小草的枯萎,骤然停止。
在草叶的脉络顶端,竟重新泛起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绿意。
那不是复苏。
那是在绝对的死亡结局中,被强行注入了一个“不该就此死去”的理由。
江掠对此毫无察觉。
他怀中,那濒临消散的司徒黛,意志之躯却猛然一颤。
她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眸,豁然睁开。
她的道法圣体,对这种超越了能量与法则层面的变化,产生了剧烈无比的感应。
她死死地盯着那一点绿意,仿佛看到了宇宙间最不可思议的造物。
她失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不是能量…”
“不是法则…”
“是‘愿’…是众生的愿力!”
这一刻,她豁然开朗。
她抓住江掠冰冷的手臂,用尽了所有即将消散的意志,急切地说道。
“江掠!”
“我们的神国缺的不是力量!不是秩序!”
“它缺少‘住民’的意志!缺少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去承载他们!回应他们!”
那声音如同惊雷,在江掠死寂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从那无尽的绝望中惊醒。
他呆呆地看着那一点倔强的绿意,又看向怀中仿佛回光返照般,双眸亮得惊人的司徒黛。
“唯一的生路,在众生…”
“去聆听…他们的声音…”
机械先知那段最后的遗言,在这一刻,不再是谜题,而是唯一的答案。
原来如此。
他一直在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构建一个能庇护众生的世界。
却从未想过,这个世界本身,就需要众生的意志来赋予它存在的根基。
山、星、林、风,都是骨架。
而众生的愿,才是血肉。
他,并非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他只是所有希望的承载者。
江掠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放下了所有的对抗与挣扎。
他将自己那千疮百孔的神魂,向着整个战场,向着那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彻底敞开。
不再抵抗。
不再隔绝。
而是主动地,虔诚地,去“聆听”。
神国的废墟之上,那一株被萤火般微光照耀的小草,成了这片死寂灰败的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镜头拉远。
在神国之外,那片广袤而黑暗的星空中。
另一处战舰的残骸里,一点同样的微光,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三点,第四点…
从那些溃散的舰队里,从那些燃烧的残骸中,从每一个不愿世界就此终结的生灵心底。
成千上万,数以百万计的“萤火”,开始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接二连三地亮起。
它们汇聚成一条条微弱的光带,朝着战场的中心,朝着那座黑色的孤山,缓缓飘去。
仿佛在宣告,长夜的尽头,终将迎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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