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石磨!巨大的石磨,转动起来也有低频震动!”陈长捷补充。
“对!还有水车!如果江边有水车,转动起来带动水流和地面……”周卫国也思路打开。
何志远眼睛一亮:“立刻在全城征集!庙宇、祠堂、大户人家,凡是能找到的大鼓、巨磨、废弃水车部件,全部集中到几个重点区域,医院、兵营、指挥所外围!组织人手,轮班敲击、推动、转动!不要怕累,不要停!就用咱们老祖宗的法子,跟鬼子的洋机器斗一斗!另外,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给医院运送加固材料!沙袋不够就用土坯,土坯不够就把能拆的非承重墙拆了,把砖石垒上去!”
“是!”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绝境之中,这些看似笨拙甚至可笑的“土法”,却成了守军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报告!陈浩队长派人送回消息!”又一名通讯兵进来,这次的消息来自敌后。
何志远精神一振,接过一张用铅笔写在烟盒纸背面的密信,字迹更加潦草,还沾着泥血:“我部已抵近李家庄西南五里黑风沟。发现日军车队,规模甚大,有卡车十余辆,其中数辆覆盖严密,形状奇特,有武装护送。疑为‘第二批次’鬼器材。我部拟于沟内设伏,以炸药、地雷阻其前进,并伺机袭扰。若能得手,或可延迟其抵达。然敌护卫严密,我部人少,恐难竟全功。陈浩。”
“好!陈浩咬住他们了!”何志远将纸条传阅,众人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如果能将这批增强设备拦在半路,甚至摧毁,山上的鬼子“特殊技术分队”就成了无源之水,威胁大减!
“立刻给陈浩回电!”何志远对译电员道,“告诉他,不惜代价,务必迟滞、破坏该车队!无需全歼,以制造混乱、毁伤关键车辆设备为要!若事不可为,以保全队员为第一,迅速撤离!我为他记大功!”
“是!”
“另外,”何志远转向高志航,“高旅长,你的飞机,夜间能否出动?不需要轰炸,只要能在黑风沟一带低空飞过,用引擎轰鸣和偶尔的扫射,给鬼子制造恐慌,掩护陈浩他们的行动?”
高志航面露难色:“军座,夜间飞行极其危险,没有地面引导,很容易迷失方向或撞山。而且鬼子肯定有防空准备……不过,”他一咬牙,“如果陈浩队长他们能给出地面信号,或者大致标示出车队位置,我亲自带一架最熟悉地形的老飞行员,冒险飞一次!用照明弹或者燃烧弹指示目标,哪怕只是骚扰,也能给陈浩他们创造机会!”
“好!准备飞机和信号约定!等陈浩进一步消息!”何志远拍板。这是步险棋,但值得一搏。
就在这时,那从地面传来的、变幻不定的嗡鸣声,突然再次出现了变化!一种新的、更加尖锐、仿佛能穿透颅骨的厉啸声混杂了进来,如同鬼哭,又像是金属被极度扭曲撕裂的噪音!
“啊——!”指挥所里,一名年轻的通讯参谋突然捂住耳朵,痛苦地蹲了下去,脸色惨白,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何志远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眼前发黑,他猛地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李振邦、徐向前等人也纷纷露出痛苦之色,连最沉稳的赵刚也皱紧了眉头,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鬼子……又加强了!”戴笠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声音……能直接伤人!”
指挥所里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通讯兵们强忍着不适接听,随即脸色大变地汇报:
“东线报告!多名士兵突然耳鼻出血,昏厥!”
“西线报告!江防阵地出现大面积恐慌,有人跳江!”
“医院急报!重伤员出现多人心脏骤停!林医生请求紧急支援!”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日军的声波攻击,不仅干扰精神,现在开始直接造成生理损伤!
“命令所有部队!非必要人员,立即进入最深、最坚固掩体!用湿布、棉花堵住耳朵!没有掩体的,就地挖掘散兵坑,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盖住头顶!”何志远嘶声吼道,他自己也感到耳膜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伸手一摸,竟是血迹!
鬼子这是要下死手了!用这种无形的手段,进行大规模杀伤!
“何军长!你得进内室!这里不够深!”周卫国和徐向前上前,要架着何志远往指挥所更深处、防护更好的密室转移。
“我不去!我就在这儿!”何志远挣脱开,抹了一把耳边的血,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我是江阴的指挥官!我的兵在外面流血,我的百姓在受苦,我躲起来算什么?!告诉全城的弟兄们,我何志远,就在这里,一步不退!要死,也是我第一个死!”
他夺过通讯兵的话筒,对着里面嘶喊,声音通过电话线和无线电,传向江阴各个角落:“江阴的弟兄们!我是何志远!鬼子的鬼把戏升级了,想用邪术要我们的命!咱们流血了,咱们有人倒下了!但这就是战争!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可咱们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死在杀鬼子的刀下!不能死在这鬼哭狼嚎的声音里!”
“堵上耳朵!握紧枪!想想你们身后的父老乡亲!想想南京城里被屠杀的同胞!小鬼子想用邪术打垮我们,做梦!咱们中国军人,骨头是硬的,血是热的!什么鬼声音,也压不弯咱们的脊梁!”
“各部队主官,给我挺直了!党员、军官,给我站到最前面!带着还能动的弟兄,加固工事,准备战斗!鬼子用邪术,说明他们怕了!怕咱们的枪炮,怕咱们的刺刀!等这鬼声音一停,鬼子的步兵肯定要上来!到时候,给老子狠狠地打!用鬼子的血,祭奠咱们倒下的兄弟!”
何志远声嘶力竭的吼声,混杂在诡异的声波中,通过简陋的通讯网络,传遍烽火连天的江阴。无数正承受着痛苦和恐惧的士兵,听到了指挥官的声音。那声音同样沙哑,甚至带着痛楚,却没有丝毫退缩和动摇。
“军座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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