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锦衣卫食堂暴动事件》
张一斌盯着面前那碗飘着可疑油星的"珍珠翡翠白玉汤"，筷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所谓珍珠是发黄的米粒，翡翠是蔫巴巴的菜叶，白玉则是几块肥得透明的猪肉——这已经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食堂最好的伙食。
"张百户怎么不动筷？"同桌的小旗官赵铁柱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道，"可是嫌饭菜粗陋？"
"啊？不是..."张一斌强笑着夹起一片菜叶，心里疯狂想念穿越前学校后门的黄焖鸡米饭。三天前他刚穿越到明朝就砸中运粪车，结果因祸得福——身上沾满粪水反而掩盖了现代衣物的异样。更离谱的是，他展示的现代格斗术被误认成南洋武术，稀里糊涂顶替了失踪的南洋百户。
"听说今日有南洋进贡的胡椒。"赵铁柱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孙副千户特意吩咐给您加菜。"
话音刚落，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满脸横肉的副千户孙阎罗带着几个亲兵大步走来，所过之处锦衣卫纷纷低头。他径直来到张一斌桌前，啪地拍下一小包东西。
"张百户，尝尝这个合不合口味。"孙阎罗眯起三角眼，"听说你们南洋人无辣不欢。"
张一斌解开布包，里面是十几粒发霉的胡椒。他嘴角抽搐——这玩意在21世纪超市随便买，现在居然成了奢侈品。抬头对上孙阎罗试探的目光，他猛然醒悟：这是在试探他"南洋人"的身份！
"多谢大人美意。"张一斌硬着头皮抓起几粒扔进嘴里咀嚼，辛辣味瞬间冲上脑门。他强忍咳嗽挤出笑容："就是这个味儿！"
深夜的锦衣卫后厨，张一斌鬼鬼祟祟地摸进食材仓库。白天那顿"珍珠翡翠白玉汤"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再不吃点正常的怕是要饿死在明朝。
"靠，这时代的人怎么活下来的..."他借着月光翻找，只发现几捆发黄的青菜、半缸糙米和几块风干的咸肉。角落里倒是堆着不少土豆——这种万历年间才传入中国的作物，居然在永乐年间就有了？
张一斌突然想起历史书上提过，郑和下西洋确实带回过新作物。他如获至宝地抱起几个土豆，又顺走盐罐和一小瓶菜油。现代人的烹饪知识在脑中飞速运转：没有辣椒可以用茱萸代替，没有味精...算了，总比吃馊饭强。
土灶生火时差点引发火灾，折腾半天后，一锅香气四溢的土豆炖肉终于出锅。张一斌迫不及待尝了一口，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虽然比不上老妈的手艺，但比起白天那猪食简直是御膳！
"何人在此！"一声暴喝突然从身后传来。张一斌吓得勺子掉进锅里，转身看见赵铁柱举着灯笼目瞪口呆。
"我、我..."张一斌急中生智，"这是南洋家乡菜，白日饭菜不合口味..."
赵铁柱的鼻子突然抽动，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锅土豆炖肉。张一斌试探着递过碗，只见这小旗官狼吞虎咽，连汤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张百户！"赵铁柱突然单膝跪地，"求您教我做这神仙菜肴！"
三天后的锦衣卫食堂，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本该整齐排队打饭的校尉们挤在西南角的新窗口前，队伍一直排到院子里。窗口上方歪歪扭扭挂着块木牌：南洋风味。
"排队！都排队！"赵铁柱挥舞着锅铲维持秩序，"每人限领一勺！张百户说了，茱萸放多了伤胃！"
张一斌躲在厨房里疯狂削土豆，额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他万万没想到随手做的夜宵会引起这么大反响。现在每天都有锦衣卫偷偷塞给他铜钱求开小灶，连管后勤的试百户都默许他占用厨房——前提是分一碗红烧肉。
"张百户！"一个总旗冲进来，"指挥佥事纪大人在问今日有没有新菜式！"
张一斌手一抖差点削到手指。纪纲？那个历史上心狠手辣的锦衣卫头子？他急忙擦擦手掀开帘子，只见食堂中央的八仙桌旁，身着飞鱼服的纪纲正慢条斯理地品尝改良版"蚂蚁上树"——用粉丝和肉末做的。
"有意思。"纪纲放下筷子，阴鸷的目光扫过来，"张百户这手艺，不像南洋倒像..."
"大人明鉴！"张一斌后背发凉，"下官母亲是川蜀人，所以..."
话未说完，食堂大门突然被踹开。孙阎罗带着一队亲兵杀气腾腾地冲进来，看到纪纲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抱拳行礼："禀大人，北镇抚司接到举报，有人私改朝廷膳食制度！"
"锦衣卫乃天子亲军，饮食自有定制！"孙阎罗一脚踢翻南洋风味的招牌，"尔等聚众饮宴，成何体统！"
食堂里鸦雀无声，端着碗的校尉们僵在原地。张一斌看到纪纲嘴角噙着冷笑退到一旁，顿时明白自己被当枪使了——纪纲与孙阎罗派系不合，现在是要借题发挥！
"从今日起，所有人按原定食谱用膳！"孙阎罗的亲兵开始收缴菜肴，"违者军棍三十！"
一个年轻校尉突然护住饭碗："凭什么！张百户做的菜又没花官银，食材都是我们自己凑的！"
"放肆！"孙阎罗一巴掌扇过去，饭碗摔得粉碎。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几十个锦衣卫同时站起来，食堂瞬间剑拔弩张。
张一斌眼睁睁看着事态失控。有人推倒了饭桌，热汤泼在孙阎罗袍子上，亲兵们拔出绣春刀...不知谁喊了句"打他娘的"，整个食堂顿时陷入混战。碗碟横飞中，他看见赵铁柱被三个亲兵围攻，情急之下冲过去一个飞踢——标准的跆拳道回旋踢。
"砰！"为首的亲兵撞倒一片桌椅。张一斌落地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根本不是明代武术！
果然，混乱中他瞥见纪纲眼中精光暴涨，正死死盯着他的动作。更糟的是，孙阎罗不知何时抽出了腰刀，寒光直取他咽喉！
"住手。"
一道阴柔的声音穿透嘈杂。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孙阎罗的刀都停在半空。纪纲缓步走到张一斌面前，指尖轻轻拨开刀刃。
"张百户。"他似笑非笑地凑近耳边，"今晚酉时，本官在诏狱等你。我们好好聊聊...南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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