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打断了他的话。
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但气质却与在场锦衣卫截然不同的壮硕军官,越众而出。他的飞鱼服颜色更深,绣纹更繁复,眼神如刀,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吴老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厉。
“圣驾在此!吴公公,尔等持械聚众,惊扰圣驾,该当何罪?!”军官的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容置疑。
圣驾!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东厂番子和锦衣卫们哗啦啦跪倒一片,连头都不敢抬。吴老二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也慌忙躬身行礼,再不见之前的嚣张气焰。
张一斌四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惊。永乐皇帝朱棣!他竟然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了这个地方!是巧合?还是……他们闯入皇宫的举动,终究还是惊动了这条沉睡的真龙?
四人没有跪,只是下意识地靠得更紧,警惕地注视着那队精锐亲军拱卫的核心。
金色的华盖缓缓移动,在腾骧四卫的重重护卫下,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中。他并未穿着正式的龙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上绣暗金龙纹,身形高大,肩背宽阔,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他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如寒星般锐利,仿佛能穿透夜色,洞察人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狼藉的广场,扫过跪伏一地的厂卫,扫过持刀戒备、浑身浴血的张一斌四人,最后,落在了吴老二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朱棣沉稳而充满威压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吴瑾,朕的紫禁城,何时成了你东厂的演武场?”
吴老二,原来名叫吴瑾。他浑身一抖,以头触地,急声辩解:“陛下息怒!臣……臣是听闻有宵小之辈擅闯禁宫,意图不轨,特率厂卫前来擒拿!惊扰圣驾,臣罪该万死!只是这几名贼子武艺高强,凶顽异常,臣不得已才……”
“贼子?”朱棣的目光再次转向张一斌四人,带着审视与探究,“尔等何人?夜闯禁宫,所为何事?”
压力,如同山岳般降临。
欧阳菲菲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关头,任何谎言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她上前半步,虽未行礼,但姿态不卑不亢,清声道:“回禀陛下,民女欧阳菲菲,与三位同伴,并非有意惊扰圣驾,实为追回师门失窃之传承信物——碧云剑而来。”她伸手指向太和殿,“此剑,此刻就在那殿中,为吴公公所夺。”
“碧云剑?”朱棣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异色,似乎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他并未追问欧阳菲菲,反而看向吴瑾:“吴瑾,可有此事?”
吴瑾冷汗涔涔,伏地道:“陛下明鉴!臣确实得到一柄古剑,但……但那是下面的人收缴来的不明之物,臣正准备呈送陛下御览!此剑形制奇特,臣怀疑与近日宫中一些异动有关,故而谨慎处置,绝无侵占之心啊陛下!”他巧舌如簧,瞬间将夺剑之举美化成了忠君之事。
“异动?”朱棣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是的陛下!”吴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据下面人报告,持有此剑之人,言行怪异,所使技艺非比寻常,不似中土路数。臣怀疑……怀疑他们是北方鞑靼派来的细作,意图窥探我皇城虚实!”
这一顶“细作”的大帽子扣下来,可谓恶毒至极。
张一斌怒火中烧,忍不住喝道:“你胡说!我们……”
“闭嘴!”那腾骧卫军官厉声呵斥。
朱棣摆了摆手,制止了军官,目光在张一斌那明显不同于传统武术的格斗架势,罗子建手中造型奇特的短刺,以及欧阳菲菲和陈文昌身上那种迥异于常人的气质上停留片刻。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对张一斌道:“你,方才所用,是何技击之法?朕观之,凌厉刚猛,以腿法见长,却非少林、武当之路。”
张一斌一愣,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回陛下,是……跆拳道。”一个在这个时代绝对陌生的词汇。
“跆拳道?”朱棣微微挑眉,重复了一遍这个古怪的音节,眼中探究之意更浓。他又看向陈文昌:“你,观星定穴,寻踪辨位,似谙风水奇术?”
陈文昌心头一紧,躬身道:“草民……略通皮毛。”
朱棣不再发问,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四人,最后定格在欧阳菲菲脸上,或者说,是她脸上那虽经恶战却依旧清晰的现代人特有的冷静与睿智。他缓缓道:“尔等口音奇特,技艺诡奇,确非寻常之辈。吴瑾指尔等为细作,尔等自称寻剑之人。孰真孰假……”
他顿了顿,广场上落针可闻。
“……朕,自有分辨。”朱棣的声音陡然转冷,“腾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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