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都是云霞村林氏各房头的当家,还有几个上次跟着林向东投过项目的年轻人。
有人骑着摩托车来的,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
有人是从自家地里直接过来的,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还沾着泥;
有人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像是刚从镇上赶回来的;
还有两个是让晚辈骑着摩托车送过来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神都很亮。
堂屋里坐满了人,长条凳不够用,后面站着七八个年轻的,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干脆蹲在门槛上。
林祥瑞没有坐回太师椅,而是站在门口旁边,背着手,像是不打算替林向东开口,只是负责把人叫来,然后看着。
林向东坐在八仙桌旁边,把刚才跟林祥瑞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说得更详细些,说了“幸福居”具体做什么、为什么能做、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他还没说完,林正刚就插了一句:“向东,你不用讲这么多道理。你就说吧,这次要多少钱,能给我们多少股?”
林向东笑了一下:“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幸福居’的十个点留给村里,两个亿。”
林正刚听完,转头看了他旁边坐着的林志强一眼:“上次跟着向东投的那个工厂,当时投了三十万,现在怎么样?”
林志强咧嘴一笑:“去年分红我拿了十五万,本金还在,这还不算今年和明年的。”
这番话说完,堂屋里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纷纷坐直了身体。
有几个本来还在犹豫的,这时候也开始往前凑了凑,像是怕自己坐远了听不清楚。
“村里留十个点,两个亿。愿意跟的,你们自己商量,不勉强。”林向东说道。
“不勉强?”林正刚把烟头往地上一按,“向东,你说这话就外道了。上次你带大家投的那个工厂,我跟着投了四十万,今年分红拿了二十万。你见过谁投四十万一年能拿回二十万的?这钱放银行,利息连个零头都不够。你还说‘不勉强’?”
堂屋里响起一阵笑声,有人跟着附和:“就是!正刚哥说得对!向东,你直接说怎么投就行了,我们又不是头一回跟你干了。”
林志强也接了一句:“上次那个项目,犹豫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次谁再犹豫,那就是真傻。”
林向东笑了笑,没有接话,等着大家说完,才开口:“规矩还是跟上次一样,钱到位了,股份就落定。先投先得,后面的就只能等下一轮了。”
林志鹏坐在后排,他上次跟投得不多,因为当时手头紧,只凑了八万。
但这半年他看着别人分红拿到手软,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
林向东话音刚落,他就挤到了前面:“向东,这次我投八十万!我去年把店里的货清了一批,手头有现金!”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投多少你自己定,不用急着说。回去跟家里商量好,三天之内给我个准数就行。”
“不用商量!”林志鹏的声音很大,“我爸妈上次就说了,跟着你投,钱放你那儿比放银行放心。”
这句话又引得一片笑声,但笑完之后,堂屋里那种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少了试探,多了热烈,像是大家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能凑出多少钱来。
林正刚站了起来:“向东,我跟家里那几兄弟合计过很多次了,就等你开口。这次我投两百万,不够我再去借,反正跟着你亏不了。”
林祥福一直没有开口。
他坐在靠墙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等到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碗,问了一句:“向东,你给了村里十个点,那你手里还剩多少?”
林向东看着他,如实回答:“还有控股权。”
林祥福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已经够他下判断了。
林祥瑞站在门口,一直没有出声。
直到堂屋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这事,你们自己定。向东能把这么好的事情拿来村里,是他的情分。你们跟不跟,是你们的判断。”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有一条,我得说在前头。投了钱,就是合伙人了,别到时候赚了笑嘻嘻,亏了骂骂咧咧。”
林正刚第一个接话:“瑞叔,您放心,向东带着我们赚了这么多,我心里有数。赚了是他的本事,亏了我认命。反正我信他!”
“对,我们信向东!”几个年轻人也附和道。
林祥瑞看了林向东一眼,嘴角像是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自己商量吧。该凑钱的凑钱,该打电话的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像是后面的事就不归他管了。
林向东站起来,朝众人微微欠了欠身:“那我不打扰各位叔伯了,三天之内给我回个信就行。”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这个项目不在东升超市下面,是新公司独立运营,名字叫‘幸福居’。”
他说完这句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暗下来了,太阳落到了山脊后面,只剩下最后一道窄窄的金红色的光,还挂在远处的树梢上。
他穿过院子,走到车前的时候,听见身后堂屋里传来一阵比刚才更大声的说话声,不是在争论,是在打电话。
有人在给在外地打工的儿子打电话:“喂,向东又带新项目了,上次那个赚了多少你也知道,这次你得想办法把钱转回来……”
有人在盘算自己能凑多少,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讨价还价借点周转。
林向东没有回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陈景发动车子,沿着来时的水泥路往村口开。
车子经过老樟树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有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上升起来,在暮色里显得又淡又轻。
傍晚,林向东回到了东升总部。
刚走进办公室,陈琛正好要去找他,两人在走廊里遇到了。
“东哥,有个情况想跟您说,鸿哥这个月的销售额又涨了,涨得比上个月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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