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他们蹲在羊圈门口又看了一会儿，直到胡氏的声音从灶房门口传过来，带着几分锅铲碰铁锅的节奏感：“好了别看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了，菜都端上桌了，一会儿凉了。”
几个人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转身去灶房。
饭菜上桌，大家边吃边唠。
胡氏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咽下去，先开了口，“这羊好喂，啥都吃，以后去地里干活，地边割两把草带着回来就够喂了。不像牛还得顿顿添草料，羊自己找着吃就行。”
周漾扒了一口饭，抬起头来：“我在家就交给我，我不在家，嘿嘿，就得你们来了。”
她说着，朝周一方和周春成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像是已经提前把活儿分好了。
周贤云正好端着碗在喝汤，听见这话放下碗，接得飞快：“姐，你就放心，你不在家就交给我，就这几只羊，能吃多少？一天两把草的事。”
周漾听了，笑得眼睛都弯了，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成啊，等这羊养出来，咱们今年过年就能杀羊吃了，到时候你们都来，我给你烤羊肉吃。”
周贤云听了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胡氏没有接烤羊肉的话茬，她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抬头看了周春成一眼：“就是这羊圈还是有点儿戏。现在羊还小，等羊大点，只怕是关不住了。那栅栏是新的没错，可顶棚只是铺了一层茅草，大风天怕是扛不住。”
周春成放下筷子，在桌上比划了一下：“先关着，等羊大点，我在旁边盖个扎实的。”
他看了周漾一眼，“黍宝喜欢吃，到时候咱们可以多养几头。”
周漾听了，没说话，但眉眼间全是笑意，低着头用筷子把碗里的饭粒拨来拨去，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一家人有商有量的，吃饭的碗筷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在灶房里回荡。
等吃完了饭，周春仁父子俩也告辞回家了。
周贤云走在路上还在回味那几只羊，进了自家院门，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跟陈春花说开了，“娘，你是没看到，我姐他们买回来的那个羊太可爱了，肥嘟嘟的，那毛黑亮黑亮的，摸上去软乎乎的。我大爹说了，羊吃百样草，不挑嘴，地边割几把就能喂，费不了啥事。要不咱们家也买两只养上吧？”
陈春花正蹲在灶房门口收拾碗筷，听见这话，手里的碗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你别想一出是一出的啊。咱们家这条件，是好了点，但也不到养羊的时候。再等等吧，今年再努力种种田，明年再说。”
周贤云还想争辩几句，张了张嘴，看见陈春花已经端着碗站起来进了灶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摸摸鼻子，转身进屋里去了，边走还边嘀咕了两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商量，又像是在跟那几只还不存在的羊商量。
晚风从门口灌进来，把灶台上还没收完的菜香和火塘里的余温一并卷走，散在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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