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昀看着妹妹,心中了然。道骨天成,却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和更艰难的修行之路。他举杯,对着凌霄子和完颜骨朵示意:“舍妹顽皮,此去西川霜狼部落,有劳道长和完颜姑娘多加照拂了。”
“世子客气!分内之事!” 凌霄子豪爽地举杯回应。
“世子哥哥放心!我会保护好师叔的!” 完颜骨朵也拍着小胸脯保证。
家宴在温馨和些许对未来的期许中结束。夜色已深,柳清漪带着早已揉着眼睛打瞌睡的萧瑶和萧玥回了栖鸾院。王府管事恭敬地引领凌霄子和完颜骨朵前往早已收拾妥当的精雅客院休息。
萧彻看了一眼长子:“昀儿,随我来书房。”
王府书房,檀香袅袅。厚重的紫檀木书案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北境堪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军镇,以及大片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蛮荒区域。
萧彻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城楼轮廓,背影如山岳般沉凝。萧昀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等待着。
良久,萧彻低沉而凝重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北境传来的最新密报,妖族禁制…松动的速度,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萧昀眼神一凝,心猛地一沉。他知道父亲深夜唤他前来,必有要事,却没想到是关于妖族禁制。
“千年之前,我族先祖与天圣帝以及几位先贤设下的‘九幽镇妖禁’,核心之力在于隔绝高境妖物。原本,第七境级的存在绝无可能跨界,第六境也极少能渗透。但如今…” 萧彻转过身,烛光映着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深邃的眼眸中寒光闪烁,“密探确认,已有不止一头第六境初期的大妖,成功跨越了禁制的薄弱点,出现在蛮荒边缘地带!虽然暂时被戍边将士和供奉堂的高手联手击退或驱逐,但这信号…极其危险!”
萧昀的眉头深深锁起。第六境大妖!那已经是足以轻易覆灭一支精锐小队的恐怖存在!它们能跨界,意味着禁制的力量在千年时光冲刷下,正以可怕的速度衰减。一旦禁制崩溃,或者出现更大的缺口…后果不堪设想!
“父王,禁制还能支撑多久?” 萧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无法精确估算。” 萧彻走到书案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堪舆图上那片蛮荒之地的核心,“但衰减的速度在加快。或许十年,或许更短…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在萧昀心头。北境的安宁,西凉的屏障,乃至整个大周的北疆,都系于那道摇摇欲坠的禁制之上!
“所以,” 萧彻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儿子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托付,“你之前关于沧溟营的构想,关于打造一支真正能抗衡妖族的铁血重骑的想法,是对的,而且…刻不容缓!”
萧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和压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儿臣明白。年关之后,儿臣便启程前往铸剑谷。图纸已经完备,只待寻到欧冶弘大师,将沧溟营的装备锻造出来。一旦装备成型,配合《沧溟镇岳诀》和严苛训练,我有把握在两年内,让沧溟营初具雏形,形成可战之力!”
“欧冶弘…” 萧彻沉吟片刻,“此人性情孤僻古怪,铸剑谷也非善地。不过,以你的心性和手段,当能应对。王府的信物和我的亲笔信,你带上,或许能有些用处。”
“谢父王!” 萧昀拱手。
看着儿子年轻却已显露出坚毅轮廓的面庞,萧彻眼中严厉的神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厚重的期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走到萧昀面前,宽厚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儿子的肩头。
那手掌的力量沉甸甸的,仿佛要将所有的责任和力量都传递过去。
“昀儿,” 萧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父亲独有的语重心长,“你有此志气,有此担当,为父甚慰。但切记,莫要将所有担子都过早地压在自己肩上。天塌下来,现在还有为父,还有秦烈,还有西凉众将替你扛着!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去变得更强。铸造重骑,操练新军,是长久之计,亦是未来之基,急不得,也乱不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记住,你是我萧彻的儿子,是西凉的世子,但首先,你才只有十三岁。”
“父王…” 萧昀感受到肩头那沉甸甸的暖意和话语中深藏的庇护,心头涌起一股热流。他抬起头,迎上父亲深沉的目光,郑重地点头:“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王期望,亦不会急于求成,自毁根基!”
“好!” 萧彻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去吧,早些休息。铸剑谷之行,务必周全。”
翌日清晨,冬日的阳光难得明媚,洒在王府庭院覆雪的松柏上,折射出点点碎金。萧昀处理完晨间的事务,信步走向萧玥暂住的“听雪轩”。远远地,便听见少女清脆的笑声和完颜骨朵略显生涩、却充满活力的说话声,显然两人相处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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