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不大,房屋错落有致,虽然简陋,却收拾得颇为整洁。能看到有半妖正在修补渔网,有的在晾晒某种戈壁特产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和草药清香。
他们看到离衣带着陌生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看到离衣平静的神色,便又低下头继续忙碌,显然对这位少女颇为信任敬重。
很快,他们来到了湖边。近距离看,这湖水更是清澈得不可思议,湖底铺着白色的细沙和五彩的鹅卵石,一群体型细小、通体银白、长着四对腹鳍的奇异小鱼正在水草间穿梭嬉戏,对靠近的人毫无惧意。
湖边那棵巨大的柽柳,堪称奇观。它的主干极其粗壮,恐怕需要五六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树冠如华盖,遮天蔽日,垂下的万千枝条柔韧如鞭,随风轻摆,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气味。巨柳的根系一部分深入地下,一部分则虬结隆起于地面,如同天然的台阶和屏障。
就在这棵古老柽柳的荫蔽之下,依着虬结的根须,搭建着一间不小的土屋。屋子巧妙地利用了树根作为部分墙壁和支撑,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干草和柽柳枝,显得古朴而和谐,仿佛本就是这巨树的一部分。
“就是这里了。”离衣在屋前停下,转身对萧昀说道,“这屋子以前住着一位很照顾我们的老爷爷,他去世后,大家时常会来打扫,一直空着。
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看着萧昀,“公子若有任何需要,可以到村子东头那棵挂着鱼骨风铃的屋子找我。”
她的语气始终平淡清冷,交代清楚后,便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摆动蛇尾,悄无声息地滑走了,蓝色的长发和莹白的蛇尾在柽柳的绿荫和湖水的蓝光映衬下,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背影。
萧昀目送她离去,这才推开那扇简陋却结实的木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凳,皆以原木打造,打磨得十分光滑,床上铺着干净的、散发着阳光和柽柳清香的干草垫。
墙壁上挂着几串风干的戈壁植物和不知名野兽的牙齿,角落堆放着一些干净的陶罐。虽然简陋,却异常干净整洁,透着一种朴素的温暖。
雷豹将龙马拴在屋外柽柳根下,检查了四周环境,沉声道:“公子,此处尚算安全。那位于睿商行,距此大约还有半日路程。”
萧昀走到窗边,推开用细柽柳条编成的窗户,望着窗外碧蓝的湖水和那株巨大的柽柳,目光悠远。这片被世人视为荒芜绝地的戈壁,却自有一套顽强而宁静的生存法则。
而与此同时,在遥远东方的东虞帝都,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东虞皇宫,宣政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凝重肃杀到了极致。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那九重高台之上。
皇帝虞君睿,身着玄黑为底、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十二章纹的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旒珠微微晃动,掩不住其下那双锐利如鹰隼、燃烧着熊熊野心的眼眸。
他立于御案之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俯瞰天下、执掌乾坤的帝王威压。
在他的左侧,站着一位面容与他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却更为沉静儒雅的中年男子,乃东虞靖王虞君智,执掌宗室与部分内政,是虞君睿最为倚重的皇弟。
而在他的右侧,则是一身玄紫色祭酒兼国师袍服,面容俊雅,眼神深邃如同蕴含无尽星河的裴衣。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大殿的气机核心,渊渟岳峙,深不可测。他手中轻轻捻动着一串看似普通的玉珠,每一颗玉珠上都隐隐有细微的符文流转。
虞君睿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济济一堂的文武重臣,声音洪亮如黄钟大吕,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强大的真元和不容置疑的意志,清晰地回荡在巨大的殿宇之中,甚至引动了殿内布置的阵法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众卿!”
仅仅两个字,便让所有大臣的腰杆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自太祖皇帝立国,至今已历五千余载!我东虞,偏安东南久矣!”虞君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积郁已久的澎湃激情,“然,偏安非吾志!苟且非吾愿!历代先帝,筚路蓝缕,励精图治,富民强兵,革新吏治,开拓海疆,所为何来?!”
他猛地张开双臂,龙袍袖摆如同垂天之云:“所为的,便是今日!便是此刻!便是由朕,带领你们,完成这千古未有之伟业!”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皇帝雄浑的声音和群臣粗重的呼吸声。
“妖邪环伺,北境不宁!宗门林立,律法不行!百姓困于豪强,黎苦于修士!此等天下,割裂纷乱,何以称盛世?何以对苍生?”虞君睿的质问,一声声敲打在臣子们的心头。
他的目光投向身侧的裴衣,语气转为一种无比的推崇与信赖:“幸得苍天佑我东虞!赐朕国士裴先生!裴先生数百年来,呕心沥血,革新法度,创《大虞律》!此律,非为一国一族之私法,乃为天下万物生灵共遵之公理!于内,它削平门阀特权,约束修士言行,护佑黎庶安宁!于外,它必将成为我东虞王师涤荡寰宇、重塑乾坤之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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