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鲲号正于云海间平稳穿梭,下方是蔚蓝无垠的东虞外海,上方是清澈如洗的苍穹。然而,这份宁静骤然被打破。
毫无征兆地,船首前方约百丈处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下一刻,一道身影凭空显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空间融为一体。
来者是一位老者,身着朴素却纤尘不染的月白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平和,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天地自然相合的出尘气息,端的是仙风道骨,望之令人心折。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立于空中,仿佛亘古存在的礁石,任由云气从身旁流过。
“前方有人!紧急制动!”船长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同时双手急速掐诀,试图操控云翼与核心法阵。
但令他骇然的是,整艘庞大的云鲲号,连同其周围数十丈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凝固!
无论是呼啸的风、流动的云,还是船上闪耀的符文、运转的灵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船只保持着前行的姿态,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连船体本身的微微震颤都消失了,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停滞。这种对空间之力的精妙掌控,已然超出了寻常修士的理解范畴。
虞睿楠看到那老者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毫无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手无奈地按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发出一声哀叹:“唉……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
萧昀敏锐地察觉到虞睿楠的反应,以及那老者深不可测的气息,不由好奇问道:“虞郡主,看来是认得这位前辈?”
虞睿楠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十足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可不就是嘛!他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过的,琅琊岛王家的那位老祖,王祥!
每次我乘坐云鲲号路过这片海域,只要被他感知到,十有八九会被他拦下来。翻来覆去就是那点事,想让我在父王和皇伯父面前替他们王家美言几句,求陛下收回那道禁令。
我之前要么仗着船快直接溜走,要么就嘴上敷衍答应,回去转头就忘了。没想到这次他直接动用空间神通强行拦船,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她话音未落,甲板上的空间再次泛起微澜。那老者王祥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虞睿楠、萧昀几人的身旁,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这里。这一手缩地成寸、无视船上防护阵法的本事,再次彰显其高深修为。
周围的一些乘客显然也认出了王祥,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
“又是他!琅琊王家的老祖……”
“啧啧,堂堂七境强者,为了家族前途,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
“上次我乘坐别的船路过,也被拦过,真是……”
“欺软怕硬,只敢拦郡主的船,怎么不去帝都皇城门前提?”
这些议论声音虽低,但以王祥的修为,又怎会听不真切?他脸上那仙风道骨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与苦涩,但转瞬即逝,依旧维持着和煦的表情,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只是拂面清风。
他先是向面色紧绷的船长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夫王祥,惊扰宝船,实属无奈。只想与虞郡主单独聊几句,还请行个方便,多谢。”说罢,目光转向萧昀、玄真和雷豹,似乎也想请他们暂且回避。
虞睿楠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王老头,不必了!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没什么是他们不能听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王祥见状,也不坚持,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无形的、隔绝声音与神识探查的简易阵法便将几人笼罩在内,与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
阵法之内,王祥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懊悔与恳切。
他对着虞睿楠,竟是微微躬下了身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郡主殿下,老朽……老朽再次厚颜相求了!一切过错,皆因老朽当年一时糊涂,妄图以隐世之名,行待价而沽之实,以致触怒天颜。老朽纵是万死,亦难辞其咎!”
他抬起头,眼中竟隐隐有浑浊的老泪闪烁:“然而,族中那些年轻后辈是无辜的啊!他们胸怀报效朝廷、光大大虞之志,却因老朽一己之过,被断了前程,空有才华而不得施展……每每思之,老朽便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老朽与王家一众长老、长辈,甘愿永世归隐琅琊岛,青灯古卷,了此残生,绝无怨言!
只求……只求郡主能在陛下面前,代为陈情,恳请陛下网开一面,允许我族中那些有心、有才的年轻子弟,能够有机会参加朝廷选拔,为大虞效力,一展抱负!老朽……求您了!”
说着,他竟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宝光内蕴的储物戒指,双手捧着,就要递给虞睿楠:“此乃老朽一点心意,岛上特产的一些灵石灵材,不成敬意,还请郡主……”
“行了行了!”虞睿楠不等他说完,便皱着眉头,一把将戒指推了回去,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不耐烦,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王老头,你把本郡主当什么人了?我回去之后,会找机会跟皇伯父提一嘴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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