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环境的剧变,”虞君睿眼中闪过冷光,“给了那些本就心怀不甘、滞留大陆未随人皇离去的古神喘息与隐匿之机。
海神,以及其他一些或受伤、或虚弱、或别有图谋的古老存在,纷纷选择了最节省力量的方式——沉睡。
它们如同潜伏在时光淤泥下的毒龙,等待着环境再次变化,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时机。”
他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然握紧,指节微微发白:“而现在,时机似乎到了。灵气开始复苏,枷锁正在松动……它们,坐不住了。”
虞君睿转过身,直面裴衣,帝王的威严与一种源自血脉的沉重使命感激荡在他周身,让那袭玄黑龙袍无风自动:
“这次,没有了人皇坐镇,没有了那支无敌的人皇近卫。这些古神,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重新将触角伸向大陆!
它们会争夺地盘,传播信仰,蛊惑人心,汲取香火愿力来加速恢复,甚至试图重新将人族置于它们的奴役之下!
在它们眼中,人族,不过是优质的信仰之源与可利用的工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骄傲:
“朕的先祖,虞氏初代太祖,正是当年被人皇陛下钦点,留守大陆,镇守人族后方,防备这些‘遗神’再度为祸的柱石之一!
我大虞皇族,世代传承的,不仅仅是皇位与力量,更是这份沉甸甸的使命——防止我人族子民,再度沦为神只剥削与利用的羔羊!”
虞君睿的目光灼灼如火,仿佛要烧穿一切迷雾:“而朕,虞君睿,作为这一代的虞帝,绝不仅仅只想‘遵守’这份先祖使命!”
他向前一步,周身气运隐隐沸腾,与脚下紫极峰的龙脉地气共鸣,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朕要更进一步!在这个灵气复苏、新旧交替的大时代,朕要以这万里江山为基,以《大虞律》为纲,以开启的民智民力为薪柴,重铸属于人族的辉煌!
朕要凝聚万民之心,汇聚天地气运,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尝试去铸就……属于这个时代的‘新人皇’道果!”
他的誓言,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峰顶回荡:
“朕,绝不会让朕的子民,再去跪拜任何冰冷的神像,去当什么神仆、信徒!人的命运,当由人自己主宰!由公平的律法、进步的制度、普及的知识与每一个人自身的努力来共同塑造!”
说完这番石破天惊的志向,虞君睿凝视着裴衣,那双向来蕴含日月、睥睨天下的眼眸中,此刻竟流露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直白的探寻:
“裴卿,前路漫漫,强敌环伺,内有积弊待除,外有古神虎视,混沌海深处更有未明之大恐怖……这条路,注定荆棘密布,可能遍布陷阱,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他轻轻问道,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你……怕吗?”
裴衣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抹温润平和的微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身,与虞君睿并肩,一同俯瞰着下方沐浴在晨光中的东虞帝都。
此时旭日完全跃出云海,金色的光芒普照大地。
帝都之中,坊市渐开,炊烟袅袅,学子走向书院,工匠进入工坊,士兵开始操练,农夫走向田野……一派生机勃勃、井然有序的景象。
更远处,农田阡陌纵横,工坊烟囱林立,新建的官道如蛛网般延伸向四方。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繁华,看向了更辽阔的山河,看向了历史长河的滚滚向前,也看向了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不虚的“大道”。
良久,裴衣才收回目光,看向虞君睿,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无丝毫犹豫与迷茫,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足以定鼎乾坤的力量:
“陛下,何必问‘怕’?”
“既然选择了这条求索之路,踏上了这条革新之道,心中便不该再有‘畏惧’二字容身之地。”
他的话语如同潺潺清泉,流淌出最纯粹的道心:
“心无杂念,则外邪不侵;意无所惧,则前路自明。我辈所求之道,在于为这天下苍生,开创一个更合理、更公正、更有希望的时代。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裴衣的语气逐渐变得铿锵,带着一种矢志不渝的决绝:
“一心求此道,便只顾披荆斩棘,勇往直前。途中纵有千难万险,劫波重重,亦是无怨,亦是无悔。”
他的目光最终与虞君睿相对,那里面的坚定,足以融化一切犹疑:
“哪怕……最终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只要道之所向,亦在所不惜。朝闻道,夕死可矣。能为心中之道,为天下人之未来,奋力一搏,纵死……又何憾之有?”
说完这番话,裴衣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智珠在握、从容不迫的笑容,他指了指山下,又指了指远方:
“所以,陛下,与其忧虑未来之险阻,不如……就让我们埋下头来,专注脚下,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去走好眼前的每一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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