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知怎的,竟痴缠上了昆仑道宫玄微子真人座下那位首徒,玄真道长。整日往国子监跑也就罢了,听闻前几日还怂恿人家跟雨化田切磋……真是胡闹!”
文渊公闻言,眼中笑意更浓,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宽大的儒袍袖口,缓声道:“王爷多虑了。小郡主天真烂漫,真性情流露,此乃赤子之心,殊为可贵。
至于年轻人之间的事,缘分微妙,自有其因果,非外力可强求。
玄真道长乃道宫高弟,心性修为俱是上上之选,小郡主与之交往,未必是坏事。
王爷与王妃,不妨放宽心,静观其变即可,何必为此徒增烦恼?”
靖王也知道文渊公说得在理,只是身为父亲,难免操心。
他摆了摆手,将家事暂且按下,神色一正,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投向了指挥室内那幅巨大的、标注着敌我态势的灵力地图。
“儿女之事,暂且不提。” 靖王的声音恢复了统帅的沉稳与决断,“如今大雷音寺已定,南方再无后顾之忧。我军休整数日,士气正旺,补给也已跟上。是时候继续挥师北进了!”
他霍然起身,走到巨大的水晶窗前,俯瞰着下方灵山脚下列阵待命的庞大军队与悬浮于空中的钢铁舰队,一股磅礴的铁血气息自他身上升腾而起。
“传我将令!” 靖王的声音并不如何嘶吼,却通过指挥室内特制的扩音法阵,清晰而威严地传遍整艘龙皇号,进而通过传讯法阵同步响彻周边所有战舰与地面大营:
“各军团,依预定序列,全员登舰!”
“后勤辎重,最后检查!”
“符文炮阵,完成预热充能!”
“目标——云梦泽!拔锚,起航!”
命令如山,动若雷霆。
刹那间,原本相对静谧的灵山脚下沸腾起来!地面部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迅速通过悬浮的登舰光梯,涌入一艘艘运输舰与护卫舰的舱腹。
天空之中,庞大的战舰群发出低沉的、仿佛巨兽苏醒般的轰鸣,船身两侧与底部的悬浮阵法逐一亮起耀眼的光芒,庞大的船体开始缓缓上升,调整方向。
龙皇号作为旗舰,一马当先。船首那狰狞的龙首雕像双眼亮起猩红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船身周围,肉眼可见的能量护盾层层展开,呈现出水波般的涟漪。
“目标云梦泽,全速前进!”
随着靖王最后一道指令,遮天蔽日的东虞舰队,护卫着那些被黑布覆盖的神秘巨物,再次化作一片移动的钢铁山脉,搅动着万里云气,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北方大周境内那片以浩瀚湖泊与险峻地势闻名的战略要地——云梦泽,浩浩荡荡地驶去。战争的阴云,随之向北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大周神都,洛邑。
皇城深处,庄严肃穆的紫宸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紧张传闻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过于平静。
年轻的皇帝宇文赟,并未身着庄严的衮服冕冠,只穿着一身玄色绣金龙的常服,慵懒却又不失威仪地斜靠在那张象征着天下至高权柄的龙椅之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眼神平静地看着殿中。
大内总管,宦官之首魏忠贤,正佝偻着身子,动作一丝不苟地将御案上堆积如小山般的奏折进行分门别类。
这些奏折,十之八九,都是从南方各州郡加急送来的告急文书。
“陛下,镇南节度使八百里加急,东虞舰队已越过‘断龙岭’,其前锋‘天击战阵’已与我云梦泽外围警戒部队发生小规模接触……”
“云梦泽守将联名上奏,敌军势大,战舰遮天,请求朝廷速发援兵,调拨‘破阵弩’与‘陨星炮’……”
“钦天监南方分观急报,观测到庞大且有序的战争气运向云梦泽汇聚,凶星犯主,大凶之兆……”
魏忠贤尖细的嗓音平稳地念着一份份奏折的摘要,语气中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忧虑。他悄悄抬眼,瞥向龙椅上的年轻帝王。
宇文赟听着这些告急文书,脸上非但没有惊惶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甚至没有打断魏忠贤,只是偶尔拿起朱笔,在其中几份奏折上随意地批注几个字——“已阅”、“知道了”、“着该部酌情处置”。
待魏忠贤念完一批,稍作停歇时,这位老宦官终究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东虞兵锋甚锐,云梦泽乃我南方门户,泽域广阔,水系复杂,本是天然屏障,但若失守,敌军便可沿‘驰道’长驱直入,直逼神都外围……是否,应早做决断,派遣中军精锐南下支援?或令左右武卫大军开拔?”
宇文赟终于停下了把玩玉佩的动作,他将玉佩轻轻放在御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抬眼看向魏忠贤,那双年轻的眼眸中,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算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