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黑雾“嘭”地一声炸开,化作数十上百只嘶哑鸣叫的漆黑乌鸦,扑棱着翅膀,朝着西川方向的天空,头也不回地仓皇遁去,速度奇快,眨眼便成了天边的小黑点。
影杀军主夏侯暝所化的魔影静静立于原地,并未追击。魔影缓缓消散,重新化作精纯魔气回归他体内,他也再次显露出那笼罩在漆黑斗篷下的模糊身影。
兜帽下的目光冷冷扫了一眼溃逃的鸦群,又投向下方战场,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魔咒对决,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尘埃。
随着萨满祭司的溃逃,西川雪鹰部与金帐部的战士顿时士气崩溃。
“萨满大人们败了!快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残存的雪鹰部战士驾驭着仅剩的七八头伤痕累累的霜翼巨鹰,金帐部勇士也顾不上抢掠,纷纷跳上还能动的冲锋舟,如同丧家之犬般,掉头就想逃离这片死亡空域。
然而,高空之上,一道金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射日神将楚羿不知何时已移至战场边缘,恰好封住了他们最佳的逃跑路线。他面色冷峻如石,手中“逐日神弓”已然满月般拉开。
弓弦之上,汇聚的并非普通灵力,而是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炽热纯粹、仿佛能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精华!
“阳炎,净世。”
他松开弓弦。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能灼伤灵魂的轻微嗡鸣。
一支完全由浓缩太阳真火构成的璀璨金箭离弦而出,箭出刹那,一分为七,分别锁定那几头试图逃窜的霜翼巨鹰以及几艘载人最多的冲锋舟。
金光闪过,如同烈日凌空。
被锁定的巨鹰与冲锋舟,连同其上的战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与净化之力下,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灼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残余的大周世家联军眼见西川援军瞬间崩溃,萨满遁逃,早已吓破了胆,再无战意,发一声喊,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地向着云梦泽城内仓皇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东虞舰队并未立刻追击,而是重新整顿阵型,恢复护盾,补充灵力,冰冷的炮口再次缓缓下压,对准了下方已无像样防御的云梦泽城。
城墙上,那些刚刚逃回、惊魂未定的大周世家私兵首领与客卿,看着不远处始终按兵不动、阵列整齐的几支直属皇帝的精锐军团,不由得怒火中烧。
一名来自太原李氏、衣袍染血的中年修士,指着军团前方那位身披华丽金甲、手持凤翅鎏金镗、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将领,厉声喝问:
“宇文成都!你们‘天策军’、‘神武军’方才为何坐视不理?就在城内看戏吗?若你们早些出手,与我等合力,战局未必会如此!”
年轻将领,正是大周皇帝宇文赟最为倚重的堂弟,禁军大将宇文成都。他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手中鎏金镗随意地扛在肩上,懒洋洋地道:
“李兄何出此言?本将军奉陛下旨意,在此为诸位压阵,稳固后方,以防不测。谁能料到……诸位豪杰联手,又有西川强援,竟败得如此……迅捷?实在是出乎本将军预料啊。”
“你!”那李姓修士气得浑身发抖,其他几家首领也纷纷怒目而视。
一名来自清河崔氏、较为清醒的老者按住暴怒的同僚,冷着脸对宇文成都道:“宇文将军,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利的时候!
东虞大军转眼即至,云梦泽若失,我等着实难逃其咎,但你作为此地最高统帅,陛下亲信,恐怕也难逃一个‘贻误战机、丧城失地’之罪!你还是想想,眼下该如何应对吧!”
宇文成都收起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嘴角却勾起一抹更为奇特的弧度,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重新集结、杀气腾腾的东虞舰队,又瞥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云梦泽湖水,淡淡道:
“该如何应对?那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说罢,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宇文成都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材质难辨的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古朴的玄黄色。
令牌正面,以古老的云篆铭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大字——五岳!字体苍劲,隐隐散发出一种镇压山河的厚重气息。
宇文成都神色变得异常郑重,双手捧着这枚“五岳令”,对着下方幽深的云梦泽湖面,深深一躬。
“恭请尊神,履约出手!”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手中令牌向湖中掷去!
令牌脱手,并未直坠湖底,而是悬浮在湖面上空数丈处,滴溜溜旋转起来,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玄黄光芒,那“五岳”二字更是璀璨如星辰!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源自洪荒古老的磅礴威压,随着令牌的光芒,自湖心深处轰然苏醒!
轰隆隆——!!!
整个浩瀚的云梦大泽,骤然沸腾!墨黑的湖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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