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他体内人皇血脉正在苏醒,虽稀薄,却天然对我等神道香火之力有一定抗性,神威压制效果大减……观其气息沉凝雄厚,隐有白虎杀伐与某种古老守护道韵交织,绝非易与之辈。
硬拼起来,即便能胜,也必付出不小代价,得不偿失。
罢了,五岳神君当年于吾有庇护之恩,此次传下令牌,嘱托照看云梦泽人族。
但神君也言明,此约只在‘力所能及、不损根本’之前提下。如今形势如此,非吾不尽全力。
随便应付几招,走个过场,对神君也算有个交代。这潭浑水,不趟为妙。
心念既定,澜渊那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威严依旧,却似乎少了些最初的凛冽杀意:
“哼,小子,倒是伶牙俐齿,有几分人皇后裔的傲气。也罢,吾苏醒不久,亦不愿多造杀孽,更不愿与人皇后裔结下死仇。”
祂话锋一转:“吾便看在人皇陛下当年统御八荒、泽被苍生的无上功德面上,予你一个机会。”
“吾只出一招。若你能接下,证明你确有资格代表东虞,在此地行事。那么,云梦泽之事,吾便不再插手,即刻退回深渊,不再过问。
若你接不下……便带着这些舰队,速速退去,百年之内,不得再犯云梦泽。如何?”
这个提议,显然出乎了姬白的预料。他微微一愣,目光审视着神蛟,似乎在判断对方是否诚心。
但无论诚心与否,这无疑是避免大规模冲突、减少双方伤亡的最佳选择,尤其对东虞而言,能与一位苏醒的正神达成这种协议,已是极佳结果。
“好!一言为定!”姬白不再犹豫,拱手应下。
“所有战舰,听我号令,后撤二十里!为前辈与神尊留出空间!”靖王虞君智的声音通过传讯法阵响彻舰队。
东虞舰队训练有素,立刻开始有序后撤,阵型不乱,很快便在湖面上空让出了一片广阔的空白区域。
澜渊见对方依言后撤,也不再废话。祂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一股无形的神威首先铺天盖地般朝着姬白压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属于神灵的天然位格压制,意图从精神层面削弱对手。
然而,这股神威笼罩姬白时,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姬白体内,那股刚刚苏醒、尚且懵懂的人皇血脉,感应到外来的神道压迫,竟自发地、微弱地沸腾起来,散发出一股同样古老、却更加尊贵、更加内敛的煌煌气息,将澜渊的神威轻而易举地化解于无形,甚至隐隐有反客为主、令神威退避的趋势。
澜渊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不再尝试用神威压制。
“小心了!”
澜渊低喝一声,龙躯在云层中猛然一摆!
“云梦泽,听吾号令!”
轰隆隆——!
下方浩瀚如墨的云梦大泽骤然咆哮起来!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开,数十道直径超过十丈、完全由精纯水灵之力构成的巨大水柱,如同愤怒的蓝色巨龙,从湖面各处冲天而起!
水柱升腾至数百丈高空,然后齐齐调转方向,带着碾碎山岳般的磅礴巨力与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的姬白悍然冲击而去!
每一道水柱都蕴含着澜渊的神力加持,看似是水,实则比万年玄铁更为沉重坚固,更蕴含着禁锢、侵蚀与冲击神魂的多种效果!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水柱围攻,姬白并未硬接。
他身影晃动,施展出精妙绝伦的身法,如同穿花蝴蝶,又似浮光掠影,在密集如林的水柱间隙中极速穿梭、闪烁,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水柱的正面冲击。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那是他自身道法形成的护体罡气。
而就在这不断闪避、不断承受水柱边缘神力余波冲击的过程中,姬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稀薄却顽强的人皇血脉,如同被投入沸油的冰块,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活跃、壮大!
每一次感受到澜渊那纯粹的神力压迫,每一次自身血脉与之产生微妙的对抗与共鸣,那沉睡在基因深处的古老力量,仿佛被唤醒了某种记忆,一丝丝更加精纯、更加灼热、带着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守护意志的力量,便从血脉深处涌出,融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筋骨经脉,滋养着他的神魂。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稳步提升,对周遭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控制变得更加细腻入微,甚至连视野都似乎变得更加清晰,能隐隐看到澜渊神力流转的某些轨迹。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进化与觉醒!
澜渊自然也察觉到了姬白身上的变化。那愈发明显的人皇血脉气息,让祂都感到一丝隐隐的不适与忌惮。
“不能拖了!”
澜渊决定结束试探。金色龙瞳光芒大盛,龙口张开,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龙吟:
“水龙吞天!”
那数十道冲击未果的巨型水柱,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倒卷而回,在姬白头顶数百丈的高空疯狂汇聚、压缩、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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