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认真,“放心,你叶姐姐我,可不是只会埋头冲阵的莽夫。这北境的风吹草动,我心里有数。倒是你,”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昆仑道宫底蕴深厚,道祖、夫子皆非常人,此番灵气爆发,既是危机,亦是天大机缘。
你既得道祖亲授道尊纹,未来道宫重担,恐怕大半要落在你肩上。回去后,当潜心修行,夯实根基,切莫因外物扰了道心。他日若真有风浪滔天,我还指望你这‘少道尊’,能为我人族,多撑起一片天呢。”
萧昀心中一暖,郑重颔首:“昀,谨记将军教诲。”
又略作交谈,萧昀起身告辞。叶轻眉亲自送至将军府门口。
府门外,一道敦实如铁塔的身影早已静候多时。正是韩重山。这位以沉稳坚韧着称的将领,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玄甲,面容憨厚,眼神沉静。
见到萧昀出来,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声音低沉如磐石相叩:“末将韩重山,参见世子。”
萧昀还礼:“韩将军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韩重山身后,传来一声欢快中带着急切的嘶鸣!
只见一匹神骏非凡的黑色龙马,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它通体毛发乌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如同踏着四团白云,正是萧昀的坐骑“乌云踏雪”。
半年多未见主人,这匹颇具灵性的龙马早已按捺不住,此刻见到萧昀,立刻挣脱了韩重山手中并不紧的缰绳,硕大的马头亲昵地凑上前来,喷着灼热的气息,不住地蹭着萧昀的手臂和肩膀,淡金色的马眼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欢快声响。
萧昀含笑,伸手抚摸着乌云踏雪光滑如缎的脖颈,感受着它体内澎湃的血气与越发精纯的龙马血脉之力。这半年,它显然也未闲着,气息比分别时强大了不止一筹。
“韩将军,有心了。”萧昀对韩重山点头致意,感谢他这段时间对坐骑的照料。
韩重山憨厚地笑了笑,只是摆手,并不多言。
萧昀不再耽搁,轻轻一拍马颈,翻身而上。乌云踏雪长嘶一声,声震长街,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韩将军,叶将军,保重!昀,告辞了!”萧昀于马背上,对二人再次抱拳。
“世子一路顺风!”叶轻眉朗声道。
“末将恭送世子!”韩重山躬身。
话音未落,乌云踏雪四蹄之下,骤然生出一圈淡淡的青色风旋!它无需助跑,前蹄微扬,随即猛地踏落!
轰!
一声沉闷的气爆,青色风旋轰然扩散!龙马载着萧昀,竟如离弦之箭般垂直腾空而起,瞬间冲破数十丈高度!
紧接着,四蹄在空中连环虚踏,每一次踏落,都有一圈更大的风环炸开,推动着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向着西凉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其速之快,远超寻常飞行法器,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青色轨迹残影,由线及点,眨眼间便消失在北境城上空的天际尽头。
韩重山仰头望着那迅速消失的黑点,憨厚的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摇了摇头,转身对叶轻眉行礼后,便迈着沉稳的步伐,重新走入将军府,继续他日复一日却至关重要的防务巡查。
叶轻眉独立府门前,秋风吹动她玄青色的狐裘与大氅下摆。她望着萧昀消失的方向,又望了望北方沉寂的荒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锐光一闪而逝。
“半年……灵气全面爆发……”她低声自语,袖中手指微微收紧,“是该好好准备准备了。北境的刀,可不能钝了。”
……
东虞帝都,紫极峰顶。
此地依旧空旷寂寥,唯有那株悟道松在秋风中舒展着淡金色的松针。石桌石凳,一壶清茶,仿佛永恒不变。
虞君睿与裴衣相对而坐,中间棋盘上的残局不知何时已被收拾干净,换上了一张微缩的、标注着大陆各方势力与近期动态的灵光地图。
靖王虞君智垂手立于一旁,俊朗的脸上带着清晰可见的惭色与不甘,往日的英武傲气被一层阴霾笼罩。他身上的亲王蟒袍略显褶皱,显然心绪不宁。
“皇兄,裴先生,”虞君智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挫败感,“云梦泽一役,是臣弟无能。
若能更早洞察大周底牌,若能调度更速,战法更奇,或许……或许便能在大周请动那五岳神君虚影之前,一举拿下云梦泽,打开直捣神都的门户。
是臣弟误了皇兄大计,还请……降罪责罚!”
说着,他竟真的撩起袍角,便要向虞君睿跪拜请罪。
“嗯?”
虞君睿未曾抬头,只是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不见他有何动作,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柔和气劲便凭空而生,稳稳托住了虞君智下跪的身形,令其难以动弹分毫。
“此事,不怪你。”虞君睿终于将目光从灵光地图上移开,投注在自己这位胞弟身上。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并无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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