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注定将被镌刻在此方天地所有生灵的记忆与血脉最深处。
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时,人们便察觉到了不同。
那光不再是纯粹的金色或红色,而是流淌着七彩的霞晕,如同打翻了神人的调色盘,将整片苍穹渲染得如梦似幻。
阳光洒落,竟在空气中留下道道肉眼可见的、凝实如纱的光痕。
而更令人心神悸动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灵气”。
若说前些时日的灵气如同渐渐涨潮的海水,那么此刻,它已达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态。
空气不再透明,而是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流动的乳白色光晕,行走其间,仿佛置身于粘稠的灵液之中。
每一次呼吸,无需刻意引导,便有磅礴精纯的灵机顺着口鼻、甚至周身毛孔疯狂涌入,冲刷着经脉,滋养着神魂。
许多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竟在这最自然的呼吸间,感到桎梏松动,修为隐隐攀升。
更有甚者,在一些灵脉汇聚的福地洞天、或高耸的山巅云端,那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竟开始凝结成一颗颗细微的、闪烁着各色宝光的“灵露”,如同初春的细雨般,淅淅沥沥地从空中飘洒而下。
灵露触及草木,草木瞬间疯长,开花结果;触及土石,土石隐隐生光,孕育灵性;触及修士身躯,则化为最纯净的能量被吸收,效果堪比服用低阶灵丹!
整片大陆,从东虞繁华的城镇到西凉苍凉的边塞,从南疆瘴疠的密林到北海咆哮的怒涛,甚至那广袤无垠、人迹罕至的荒漠与雪原,都被这浩瀚无边的灵气狂潮所淹没。
天地间回荡着一种低沉的、源自万物本源的嗡鸣,仿佛一个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巨人,正在缓缓舒展筋骨,即将彻底醒来。
风云汇聚,龙蛇起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无上机缘与未知恐惧的宏大预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心头。
连最懵懂的孩童,都停止了嬉闹,茫然地望着异象纷呈的天空;最迟钝的凡人,也感到心慌气短,仿佛置身于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旁。
昆仑山,云海之巅。
罡风烈烈,吹得道祖分身那玄色道袍猎作响,衣袂翻飞间,似有周天星斗的虚影明灭。
他负手立于悬崖最前端,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仿佛是整个昆仑山脉的脊梁,与脚下翻腾的万顷云涛、头顶变幻的瑰丽天象融为一体。
萧昀与玄真一左一右,稍后半步侍立。两人皆已换上了道宫最为庄重的玄底金纹道袍,头戴星冠,气息沉凝。
萧昀眉心的道尊纹自主显现,流淌着温润而威严的金光,与天地间沸腾的灵潮隐隐呼应;玄真则双眸清澈如古井,倒映着漫天霞彩,无喜无悲,唯有极致的专注。
“感觉到了吗?”道祖分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与天地嗡鸣,直抵二人神魂深处,“天地胎膜在震颤,旧日的枷锁……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与规则,望向了冥冥中那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界限”。
“快了……快了……” 道祖喃喃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历经无尽沧桑后的感慨,更有一份属于开拓者的炽热期待,“亿万年的沉寂与压制,无数先贤前仆后继的牺牲与等待……终于,要迎来这破茧成蝶的一刻。新的规则将诞生,旧的道则将补全,一个真正属于修行文明的……黄金大世!”
他的话音未落,昆仑山脉深处,那历代道宫先贤长眠的“归墟陵”,那封存着上古道藏与禁忌秘典的“琅嬛洞天”,那用以接引周天星力、淬炼弟子的“周天星辰塔”……各处秘地禁制同时光华大放,发出清越的共鸣之音,仿佛在应和着天地本源的呼唤。
东虞,稷下学宫深处,文渊阁秘境。
此地与外界的喧嚣瑰丽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庄严肃穆、浩气长存的古老韵味。秘境中央,矗立着一座略显古旧却气势恢宏的宫殿。
殿宇以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奇石筑成,历经岁月风雨,表面已有些许斑驳,却更添厚重。
殿前广场开阔,屹立着数十尊高达数丈的巨大人像。
人像形态各异,或坐或立,或持书卷,或握刀笔,或凝神思索,或慷慨陈词。虽面容模糊,细节难辨,但每一尊都散发出独特的、令人心折的精神气韵——那是浩然正气,是仁者之心,是智者之思,是勇者之魄!正是学宫圣地——“圣人宫”与其外的“先贤像”。
此刻,夫子、当代学宫宫主姬衍、以及顾清辞三人,正肃立于圣人宫紧闭的殿门前。
夫子依旧一袭简朴麻衣,气息温和,但那双智慧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仿佛有两团文明之火在跃动。
宫主姬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带着威严,头戴高冠,身着绣有山河社稷图案的宫主袍服,神情激动而虔诚。
顾清辞站在二人身后半步,身着一袭月白色绣银丝兰草的学宫真传弟子服,青丝以一根素雅玉簪绾起,露出清丽绝尘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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