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王府,沧溟湖畔。
灵气复苏已有数月,这片原本浩渺的湖泊如今更显深不可测。湖面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紫气,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后的具象化。偶尔有体型巨大的龙鲤跃出水面,激起的不再是水花,而是细碎的灵光。
萧彻负手立于湖畔栈桥之上,一身玄色常服,未着甲胄,却仿佛是一座巍峨的不朽神山,镇压着这方天地的气运。
随着灵气复苏,他整个人愈发让人看不透了,气息内敛如渊,站在那里,就像是这一方沧溟湖水的人格化身——平静时波澜不惊,怒时可吞没天地。
即便案头摆放着血煞门、断魂谷、流云宗等势力联手叛乱的急报,甚至“净世盟”的修士大军已经逼近了西凉腹地,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让人安心又让人畏惧的淡淡笑意。
空气微微波动,一袭月白道袍的道一悄然浮现。她赤足踏在水面上,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虚空中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是她自身道韵与天地法则共鸣的体现。
“怎么样?”道一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听说凌霄天宫那边已经派了巡查使接触净世盟,摆明了是要借刀杀人。需要我出手吗?道宫那边,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萧彻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往沧溟湖底那处深不见底的暗流漩涡看了一眼。
那里,隐隐有一股令他体内噬神血脉都微微悸动的气息在沉睡。
“不必。”
他回过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撩起道一耳边被湖风吹乱的一缕秀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将那缕发丝别至耳后。
“娘子放心。这西凉的天,塌不下来。”萧彻的声音温醇,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自信,“为夫若是实在扛不住了,一定会向娘子求救的。毕竟,吃软饭也是一种本事,对吧?”
道一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原本清冷出尘的仙子气质瞬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行行行,西凉王神威盖世,小女子多虑了。”
她转身欲走,脚步顿了顿,又补充道:“昀儿那边,你多看着点。他现在的路子……有点野。”
“那是他自己的路。”萧彻轻笑。
道一身影淡去,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萧彻目送妻子离去,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湖水的森寒。他抬起头,望向西方那战火燃烧的方向,轻声自语:“凌霄天宫……伸手伸得太长了,就不怕被剁了爪子么?”
一阵清风拂过,湖面波纹荡漾,栈桥上已空无一人,只余那句低语在风中回荡。
……
西凉沧溟盆地西部,安民城。
这里曾是西凉最富庶的粮仓,饮马河中游冲刷出的肥沃平原养育了无数淳朴的百姓。然而此刻,这座宁静的城池已化为人间炼狱。
随着灵气复苏,安民城周围突兀地涌现出九口极品灵泉,原本种植小麦的良田一夜之间长出了紫莹莹的“龙牙米”,甚至连城边的老槐树都结出了蕴含灵气的朱果。这对于凡人是祥瑞,对于贪婪的修士,却是致命的诱惑。
“杀!杀光这些蝼蚁!”
“这片灵土属于修士!凡人只配去吃土!”
天空中,数十名身穿血色长袍的血煞门修士御剑悬空,他们手中挥洒着漫天的血色符箓,每一张符箓落下,都会化作腐蚀性极强的血雨。
城墙上,西凉守军正在殊死抵抗。他们没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只能依托着铭刻了防御阵法的城墙,用手中的破灵强弩一次次向天空射击。
“顶住!别让这帮杂碎进城!”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嘶吼着,一刀劈碎了一头冲上城头的血色傀儡,但下一刻,一道幽冷的剑光穿透了他的胸膛。
那是流云宗的御剑术。
一名流云宗长老站在飞剑上,居高临下,眼神漠然如看死狗:“冥顽不灵。既如此,便屠城吧,正好用你们的血肉来滋养这片灵田。”
就在这绝望时刻,大地突然开始震颤。
这种震颤起初细微,如同远处闷雷滚滚,但转瞬间便化作了令天地变色的轰鸣!
“那是什么?”空中的修士们惊疑不定地回头。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一种撞碎一切的姿态,狂飙突进!
那是……沧溟骑!
为首一将,白衣胜雪,却骑着一匹通体披挂玄黑重甲的狰狞战马。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俊美而冷峻的脸庞,唯有一双眼眸,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光璀璨,神魔之相初显。
正是萧昀!
“净世盟?今日我便让你们看看,何为真正的净世!”
萧昀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如同审判的雷音响彻战场。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侧的雷豹猛地一夹马腹,手中那杆虎头湛金枪爆发出刺目的雷火光辉,整个人连人带马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狠狠撞入了修士大军的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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