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那扇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青铜巨门,在无数道贪婪与敬畏的目光中,缓缓向内敞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万道,也没有瑞气千条。
门后,只有一股陈旧、腐朽,却又混合着浓烈铁锈与干涸血迹味道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那气息太沉重了,沉重到仿佛推开了一段被尘封的悲壮历史。
“冲啊!人王传承是我的!”
一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妖族散修嘶吼一声,仗着皮糙肉厚,第一个冲进了城门。
然而,就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原本矫健的身形猛地一沉,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了裂纹。
“禁法……还有重力禁制!”那妖族惊恐地想要运转妖力,却发现体内的妖丹如同死寂的顽石,一丝力量也调动不了。
有了前车之鉴,后面的人群顿时谨慎了许多。
萧昀混在人群中,并未急着上前。
他身旁的雍和倒是兴奋得摩拳擦掌,那根沉重的梵林普巴杵被他像根烧火棍一样扛在肩上。
“嘿,这地方,连空气都是沉甸甸的。没法飞,没法用法术,那帮平时只会躲在远处放飞剑的娘娘腔们要倒霉咯。”
雍和幸灾乐祸地咧嘴一笑,大步流星地迈了进去。
萧昀紧随其后。当他的脚踏入城门的那一刻,神魔霸体微微一震。
那种感觉很奇妙。体内的灵力确实被压制到了极致,但肉身的每一个细胞却在欢呼。
这种纯粹依靠肌肉、骨骼和血液流动的真实感,让他从那种“虚无”的哲学迷思中,短暂地抽离了出来。
只要心脏还在强有力地跳动,只要拳头握紧还有痛感,那就是真实的。
走进城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这不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城,更像是一座……兵营,或者说,最后的堡垒。
街道宽阔而粗犷,两侧的建筑皆由巨大的黑石垒砌,没有任何精美的雕花,只有刀砍斧凿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街道两旁矗立的雕像。
那不是神明,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王。那是一个个普通的士兵,有的断了臂,有的胸口插着断矛,有的正保持着怒吼冲锋的姿态。
他们面容模糊,甚至有些雕工粗糙,但那种“死战不退、护身后万家灯火”的惨烈意志,历经万古岁月,依然如钢针般刺痛着每一个进城者的眼睛。
“切,一堆破石头,挡什么路。”
太皇古庭的人马到了。姬昊天端坐在那是依然散发着金光的青铜战车上,虽然无法飞行,
但战车材质特殊,依旧可以行进,他并未下车,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眼那些雕像。
在他身旁,一名古庭战将为了开路,随手一挥手中长戟,想要推倒一座挡在路边的“断臂老兵”雕像。
“住手。”
一道略显苍老且卑微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袍、背着个破旧行囊的中年散修,急忙冲了出来,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那座雕像前。
这人其貌不扬,两鬓斑白,身上只有微弱的灵气波动,看样子是个在修真界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好人。
他叫刘成,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散修。
“大人,这……这虽是石像,但毕竟是先烈。
路这么宽,绕一下便是,何必毁坏?”刘成赔着笑脸,卑微地拱手。
那古庭战将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哪里来的蝼蚁?也敢教本将做事?滚开!”
他手中长戟一横,就要连人带像一起扫飞。
刘成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闭上眼,但他那双粗糙的手,却依然死死护着身后的石像,没有退半步。
就在长戟即将临身的瞬间——
铛!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戟杆。
萧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刘成身前。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是凭借肉身的力量,便让那势大力沉的一击停滞在半空。
“太皇古庭的威风,就是用来欺负死人和老实人的吗?”萧昀淡淡开口,目光越过战将,直视车上的姬昊天。
姬昊天看都没看那战将一眼,只是盯着萧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萧昀,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为了一个蝼蚁,你想现在就跟本宫动手?”
“他不是蝼蚁。”
萧昀松开手,那战将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踉跄后退数步。
萧昀转过身,拍了拍惊魂未定的刘成肩膀,看着这个即使在绝灵之地也显得唯唯诺诺、却在守护石像时寸步不让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是人。”萧昀轻声道,这句话像是说给姬昊天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姬昊天冷哼一声:“多管闲事。既然你想留着力气进内城,本宫便成全你。走!”
古庭车队轰隆隆向前驶去。
刘成感激涕零,想要跪谢,却被萧昀扶住。
“不必谢我。是你自己护住了它。”萧昀看着刘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若有所思。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这种“愚蠢”的善良,通常是取死之道。但在这座名为“人王试炼”的古城里,这真的只是愚蠢吗?
阴影角落里,一个红衣童子舔着某种血丹,阴恻恻地看着萧昀的背影,
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啧啧,好完美的肉身……那种爆发力,太迷人了。
快了,等那个姬昊天把你打残,我就来接收我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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