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中，空气已被两股极致的血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轰——！”
又一次毫无花哨的对撞。
黑色的玄武岩地面终于承受不住，以两人为中心，如蛛网般炸裂开来，碎石激射，每一颗都裹挟着足以洞穿金石的劲力。
姬昊天长发狂舞，上身的九龙纹身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肌肉的贲张在皮肤下游走。
他施展的正是太皇古庭的镇教绝学——《皇极九变》。
此刻他身若真龙，臂如神象，每一击都带着上古凶兽的虚影，那是将肉身开发到极致后引发的天地异象。
“萧昀！你的骨头，确实够硬！”
姬昊天暴喝一声，脊椎大龙抖动，一记“霸王扛鼎”狠狠砸下。
这一击，没有灵力波动，却纯粹依靠肌肉的压缩与释放，打出了音爆云！
萧昀处于下风。
他的左肩已经塌陷，口鼻溢血。神魔霸体虽然强横，但在没有灵力滋养的情况下，恢复速度远赶不上受伤的速度。
但他那双神魔异瞳，却在那此起彼伏的痛楚中，亮得惊人。
在他眼中，世界变了。
姬昊天那快若闪电的动作，在萧昀的视野里，被拆解成了一根根发力的“线条”和一个个力量传导的“节点”。
识海深处，那枚一直处于半觉醒状态的“斗”字真言，在外界濒死的压力与内部狂热战意的双重挤压下，终于发出一声震碎迷雾的古老嗡鸣。
斗者，非勇也，乃术之极，道之源。
【斗字秘 · 真正觉醒】
萧昀的动作，忽然慢了一线。
就在姬昊天的拳锋即将砸碎他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萧昀的身体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的方式，诡异地向侧面“滑”开了半寸。
紧接着，他出拳了。
这一拳，起手式竟与姬昊天刚才的招数一般无二，但在发力的瞬间，萧昀体内的神魔血液逆流，强行改变了劲力的走向。
“那是……”远处观战的小鹏王瞳孔骤缩，“他在学姬昊天？不对，他在拆解姬昊天！”
砰！
萧昀的拳头，竟然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击在姬昊天力量传导最薄弱的那个“节点”——手肘内侧的三寸之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姬昊天原本势不可挡的一击，竟被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生生打断，整条右臂瞬间呈现出诡异的弯曲。
但姬昊天何许人也？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借着这股痛楚，左腿如战斧般横扫，直取萧昀腰腹。
萧昀不退反进，同样一腿扫出！
砰！砰！砰！
两人彻底放弃了防御。
这是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
姬昊天打的是“势”，是皇权天授，碾压一切；萧昀打的是“解”，是看破虚妄，直指本源。
两百招后。
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两道身影同时倒飞而出。
姬昊天半跪在地，大口喘息，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拳印，金色的血液滴落在黑石上，烫出缕缕青烟。
而萧昀，站着。
虽然他摇摇欲坠，虽然他全身浴血，但他依旧站着。
他那一双异瞳中，紫金色的光芒流转，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模糊的战神虚影，那虚影摆出的姿势，竟融合了刚才两人交手的所有精华。
“嗡——”
演武场中央，那块沉寂了万古的无字黑碑，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极致的召唤，猛地剧烈震颤。
两道乌光，自碑中射出，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
姬昊天浑身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金色的“招式图谱”，那是《斗战圣法》的形，是搏杀术的极致演绎。
而萧昀的识海中，却只多了一个字，一个在此刻显得无比沉重却又无比轻盈的字——“战”。
那是《斗战圣法》的神，是“斗”字秘的核心总纲。
姬昊天抹去嘴角的金血，缓缓站起身。他看着萧昀，眼中的傲慢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对手”的郑重。
“这一次，是你赢了半子。”
姬昊天声音沙哑，却依然挺直着脊梁，“你在‘意’上，压了我一头。但这半子之差，本宫记下了。出了这绝灵之地，再战。”
萧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虚弱却又极度亢奋的状态，神魔霸体正在疯狂压榨潜能修复伤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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