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天域 · 木之界 · 枯荣防线】
原本生机盎然、被顾清辞以大毅力刚刚整顿好的木之界防线,
此刻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
这不是常规的战争,这是一场针对人性的“降维打击”。
随着东虞皇室在灵界后方那场惊天动地的“偷家”行动得手,
灵界高层那跨越界壁的狂怒意志,化作了不可违逆的死命令,直接引爆了木之界内潜伏的所有高阶魔植。
“森罗·枯荣血祭!”
没有预兆,数千株原本正在与人族修士缠斗的“食人魔花”和“荆棘卫士”,
突然停止了攻击。它们的躯干剧烈膨胀,表面那翠绿的纹路瞬间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猩红色。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彻丛林。
那些魔植集体自爆,喷涌出的不再是具有物理腐蚀性的酸液,而是漫天红色的、细若微尘的【乱神孢子】。
这些孢子如同有意识的雾霭,无孔不入,带着针对神魂的剧烈毒性,瞬间将方圆千里的战场笼罩在一片血色的迷障之中。
这不是肉体的毁灭,而是道心的崩塌。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灵药!谁敢抢!”
防线内部,一名原本正在为同伴疗伤的散修忽然双目赤红,一把推开伤员,
手中的飞剑疯狂地砍向周围的空气,仿佛那里藏着无数想要抢夺他机缘的恶鬼。
“东虞人!是你们!是你们害了大家!”
另一边,几名来自中土宗门的弟子,在吸入孢子后,内心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他们不敢对付外面的怪物,
却将刀锋转向了队伍中几名来自东虞的修士,面容扭曲如鬼魅:“把他们推出去!让他们去喂虫子!只有他们死了,灵界才会放过我们!”
人性的丑陋,在这一刻被剥离得淋漓尽致。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镇!”
顾清辞悬浮于最高的一株古树树冠之上,原本整洁的青衫已沾染了斑驳血迹。
她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判官笔在虚空中疯狂挥舞,一个个金色的儒家真言——“仁、义、礼、智、信”,在空中结成一道道浩大的光幕,试图阻挡孢子的侵蚀。
然而,她挡得住天上的毒,却挡不住人心中的毒。
光幕内,混乱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几名陷入癫狂的七境修士(虽然修为被压制在六境,但底蕴犹在)竟然联手攻向了维持阵法的稷下学宫学子。
“顾清辞!你假仁假义!”
一名散修满脸鲜血,指着顾清辞破口大骂,“若非你护着那几个东虞的修士,若非东虞去偷灵界的东西,
我们怎么会遭此大难?你是儒家传人,你就该牺牲小我!你去死,换我们活!”
顾清辞握笔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看着下方那些丑陋扭曲的面孔,那曾是她想要守护的“同胞”,是她试图用仁义去感化的“众生”。
圣贤书教导她爱人,教导她“民为贵”,可书里没教过,当“人”在恐惧面前变成了比“鬼”更可怕、更自私的东西时,该如何去爱?该如何去救?
那一刻,她那颗晶莹剔透的浩然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嘶——吼——”
防线外,灵界的荆棘军团并没有急着进攻。它们如同狡猾的猎人,围在血雾之外,发出了兴奋的嘶鸣,
等待着猎物在内乱中自行崩溃,然后享用这场血肉盛宴。
内忧外患,人心鬼蜮,绝境已至。
就在这喧嚣、混乱、绝望即将达到顶峰,就在顾清辞眼中的光芒即将黯淡之时——
“铮……”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剑鸣,突兀地穿透了漫天的哭喊与嘶吼,如同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轻轻割了一刀。
那声音不大,却冷得彻骨。
战场边缘,一棵早已枯死、被雷劈焦的巨树顶端。
那里一直坐着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背着一把生锈铁剑的瞎眼青年。
从战斗开始,他就一直盘膝而坐,黑布蒙眼,仿佛睡着了一般,对周围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是独孤夜。葬剑深渊的传人,天道潜龙榜第五的“瞎子剑魔”。
直到这一刻,那嘈杂的哭喊、恶毒的咒骂、怪物的嘶吼,终于超过了他忍耐的极限。
这些浑浊的声音,就像是无数只苍蝇,打扰了他聆听风中那一丝纯粹剑意的流转。
独孤夜微微皱眉,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他并不是为了救人,也懒得去管什么是非对错,更不在乎谁是东虞人谁是西凉人。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太吵了。
于是,他拔剑了。
那一剑,慢得惊人。
那柄锈迹斑斑、甚至剑刃都有些卷曲的铁剑出鞘时,没有带起一丝绚烂的灵力光华,就像是一个凡夫俗子在挥舞一根烧火棍。
但在那剑锋划过虚空的瞬间,一种名为寂灭的规则,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心剑 · 断念 · 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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