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澜顺势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距离他更近了一些。
她收敛起玩笑，语气平和了不少：
“我就知道你没失忆。”
“你这人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遇事习惯性硬扛，能不麻烦别人就绝不开口求助，心里藏着一堆事，面上却半点不露。”
顾云峰静静看着她，薄唇微微抿起，低声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从京城老爷子提起两人婚事，心生疑惑开始？
还是第一次长白山偶遇并肩作战的时候？
“很早了。”
洛云澜淡淡开口，“从上两次碰面，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行事逻辑、布局思路、甚至作战时候的小动作习惯，都跟末世的你一模一样。”
“只是我一直不敢笃定，毕竟，重生这种事太过于匪夷所思。我不想自作多情，也不想贸然戳破你的伪装。”
顾云峰眼底柔光更盛，躺在病床上的他慢慢抬手，指尖微微颤抖，克制又谨慎，轻轻碰到她的手背。
指尖触感微凉柔软，真实又清晰。
跨越生死爆炸、跨越异世轮回、跨越两世的漫长孤寂，他终于再次触碰到了这双手。
“我从来到这边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找你。我觉得我能重生，你比我更强，没理由就这么直接陨落了。”
他语速很慢，嗓音沙哑低沉，把藏了数年的心事缓缓说出口，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我到这个世界已经六年了。”
“刚到这个世界时，没有你的任何踪迹，我查遍了全国特殊事件档案，蹲守在所有高危诡事现场，整整找了你六年。”
洛云澜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露出过半点破绽。
“后来查到你下乡东北的知青档案，看到你照片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那是你，一定没错……”
顾云峰继续轻声诉说，“我主动申请调入749局北方外勤组，专门驻守东北片区，就是为了离你近一点。”
“每次和你协同出任务，我都不敢表露身份。”
“那时候，我的身份比较特殊，还在执行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对手一直在盯着我的动向，一旦我表现得跟你很亲近，必然会给你惹来很多麻烦和危险，所以……”
洛云澜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他明明早就认出了自己，却全程公事公办、分寸感拉满，半点破绽都不肯外露。
不是不想认，是不能认。
他默默隐忍数年，一边规避敌人的窥视，一边默默守护，孤身死守长白山龙脉，替她扛下了北方所有祸事。
洛云澜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浅浅的酸涩。
“所以，这次长白山任务，你明明撑不住了，也不向总局求援，更不联系我，就是打算自己死扛到底？”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你是打算把自己耗死在这里吗？”
顾云峰沉默了片刻，没有出声否认。
“一方面，镇龙印一旦换手，阴阵瞬间崩盘，北疆龙脉必断，全国气运都会受损，我不敢赌。”
“另一方面……”
他目光直直看向洛云澜，眼神无比认真，尾音带着一丝偏执的柔软。
“我不想麻烦你！你这辈子本该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不用背负家国重担，不用沾染这些污秽煞气。”
“前世，你已经扛够了！今生，换我守这片山河，护你一世安稳。”
简简单单两句话，砸在洛云澜心上。
两世的相互守护，双向奔赴，在此刻彻底落地。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洛云澜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收敛起儿女情长，转回正事，语气顿时变得严肃干练：
“好了，私事先放一放，我跟你说眼下的局势。”
“你昏迷的这一天一夜，外围全部排查管控完毕。749、军方和东北安监部门联合全域行动。”
“我的下属三线同步落地：安南边境布防拦截长生殿余孽；港城冻结渊门全部黑金资金；东北边境清剿外围卧底眼线。”
顾云峰神色一正，瞬间切换回工作状态，认真倾听。
“我搜魂了现场战死的渊门教徒，拿到了俘虏不肯交代的核心情报。”
洛云澜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渊门是千年邪道宗门，主营地在欧陆，和长生殿达成了战略同盟，南北双线布局。”
“他们最终的目标，是解封长白山地底的邪恶存在，打碎全国九大龙脉阵眼，收割龙国全民气运。”
顾云峰瞳孔骤然微缩，眼底浮出浓浓的凝重：
“……果然如此。”
洛云澜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眉头微蹙：
“你早就知道这个东西？”
她就觉得奇怪，他昏迷的时候反复梦呓警惕封渊，明显是提前知晓这个禁忌存在。
顾云峰沉默了几秒，没有隐瞒，缓缓点头道：
“嗯，我重生之后，除了觉醒了前世轮回之外，还有上一世古代的残缺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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