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来的令我们措手不及的这位老爷子身体还算健朗，人也算好说话，见了我还夸我这身衣裳返璞归真!”
“他自己除了和我阿公待着，还有心思在城里逛逛，这一位，还不难，难的是后面的老爷子们啊……”
“听说光是需要按月请平安脉的就有六七位……”杜春雨说不下去了开始搓脸。
关键是这群老爷子们可不是如景怀兄游学般慢慢悠悠，且学且观的将沿途风土人情都体验一遍才到达江宁，而是用了家中的好马车，看阵仗是要一路疾驰，从京城到江宁。
“就连诉说此事的信笺都是各家各户快马加鞭送来的，就怕老爷子们到了，信还没到……”
“……”
“春雨啊，伯理解你了……”许老爷子终于理解杜春雨的焦虑了。
不过这当官的家里也不怎么样啊，这盯的也太松，这么多老头儿就都跑了？就没人管管么？
“诸位伯啊，雨心里担忧啊……”那什么文会，什么临诗，都离自己和景怀兄远去了……
“不过小子我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景怀兄啊……”
张景怀已经连着收到一沓子京城来的信了，那些信他和景怀兄凑在一起看过了，都是各家长辈的斥骂，再有就是喊他接待好诸位老爷子，可怜景怀兄少少的年纪，这两天瞧着都老老的了。
“对啊，景怀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听杜春雨提起张景怀，许老爷子好奇，张景怀人生地不熟的，和杜春雨私交甚笃，现在不应该两人一起焦头烂额么？
“啊这……我和景怀兄是这么想的，信上的骂由张兄一个人挨，因为那各家的长辈们还不熟悉我，不会骂我。”
“可等老爷子们真来了，那景怀兄一个人可就顶不住了，所以我先逃出来，寻个地方养精蓄锐，等老爷子们陆续来了，我还得回去陪着景怀兄接待人，一起分担老爷子们的关怀……”
杜春雨看看天，看看地，天地良心，他说的就是他想的，绝没有弃景怀兄于水深火热的意思!
“……”院中众人面面相觑，原来更惨的是张景怀。
“那，那春雨你就在家里住下，然后随时准备着走……”
不知道怎么安慰杜春雨的许老太太转头去收拾客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事儿她怎么越细想越事儿大了呢，算了，自家也操心不到。
……
衙门里，曲清则、梁崇岳、张子庸、裴三，四人齐聚一堂，众人面前摆个桌，桌子上面放着信，粗粗数过去，排开的信笺有个十几封吧……
“……”
杜师爷大气不敢出，倒个茶水都轻拿轻放的，上次这四位聚一起，还是泽靖闹地动的时候呢！
不过……杜师爷偷眼看看桌上摆着的一溜信，这和地动也差不多了……
“信都差不多看过了，事情诸位也都知道了，诸君皆怀大才，抱宏略，其有所欲陈乎？”曲知府沉气在胸，先发其声。
“……大人，崇岳与大人一心，无二顾。”梁崇岳略略思考，曲大人京中有人，又是陛下红人，自己可以听曲大人的。
“……大人，子庸身无长物，只有财物，现有自居空宅一座，彼时若诸位老大人不弃，子庸愿献为落脚之所……”张子庸不爱喝茶，拍拍肚皮。
“……”
曲清则端杯又放盏，这茶他也喝不下去，且自己这左膀右臂和抽筋了似的，给不出来什么好主意，一个直接说要跟着自己干，自己要有主意今日还招众人聚齐做什么!
另一个更为离谱，家都让人偷成个空荡荡的宅子了，仆从跑了一片，还献宅院请老大人们住？
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传你那宅子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有啊张子庸，你肚子都没了，知道的是你最近没厨子做饭饿瘦了，不知道的都在传你那宅子吸人精气呢！
“裴大人，你怎么看？”左膀右臂问不成了，曲知府决定问问自己新得来的膝头。
这文官心眼多卖关子，武官总能直爽些说出个章程来了吧!
“啊？曲大人，梁大人，张大人，这……裴某乃是武人，哪里敢论诸位文官老大人的事情，自然是三位大人说如何，裴某配合便好……”
裴三眨眨眼，好像尤怕曲、梁、张三人不信，又补上一句，“裴某是武人，这粗通文墨，这里诸多信笺都写的文雅，裴某看的不甚明白……”
“噗——”
曲知府一口水呛的厉害，恨不得喷到张子庸头上去，放下杯，接过帕，他看着裴三说不出话，什么粗通文墨，你堂堂一个京城来的巡司啊，这说的是人话嘛，你怎么不干脆说你不识字!
文官心眼子多，这武官也不是好的，等会儿，啊呸呸呸，不行，不能呸，有辱斯文，刚才好像连着自己骂了，撤回，撤回!
杜师爷添完茶水，脚步挪了又挪，在衣衫的遮挡下跳了一阵小碎步，他得躲远点，这要是地动了，别拍渣子把自己给埋上。
“师爷，数没数这都有哪几家呀……”
曲知府看旁边的杜师爷，虽说事以密成，但这屋子里门窗还是关的太严实了，自家师爷都出汗了。
“大人十二家……”杜师爷心一提，这渣子还是向自己拍来了。
“怎，怎么又多了三家!”
曲知府音调都变了，他并非不知道这信都是哪家送的，他都研读了半宿了，结果天亮了，这梦也没醒。
“大人，多了吕、史、张三家，是今晨新收到的信，另外有六家派了大夫和仆随启程，还有这些老大人的家族小辈，亦有朝江宁赶来的……”
这话杜师爷等半天了，这回终于可以两眼一闭，一口气把话说完了，且熟练的翻出信笺交给曲知府。
“是中书侍郎吕砚那个吕家？这史家是……”梁崇岳也坐不住了，和曲知府一起一目十行。
“先帝时的御使大夫史正谦，如今族中有不少人在各大书院教书……还有这，张光明，张阁老的堂兄弟，原是进士，后来弃文从武，信上说这老爷子自己骑了一匹百里驹……”
“什么，张老将军当过进士!”
猛听秘辛，裴三也坐不住了，竟然有人文转武，没听师父说当年朝野不太平到这种地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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