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哑。
更恼人的是那些招降的纸条。
清军的探子不敢太深入,就把这些印着字的纸,用竹钉或直接拿浆糊,密密麻麻张贴在谷外山林必经之路的树干上、岩石上。
马老歪这回没报噩耗,但脸色同样难看,他将一张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拍在石午阳面前的粗木桌上:“司令您看!就这玩意儿!跟秋天的落叶似的,扫都扫不尽!”
议事厅里,谷里剩下的主将都在。
连豆娘也悄无声息地坐在靠门边的矮凳上,手里在编着一截麻绳,耳朵却竖着。
石午阳拿起那张招降书。
纸质粗劣,墨迹却清晰,无非是些“大明气数已尽”、“天命在清”、“及早归顺,免遭屠戮,更有封赏”的陈词滥调。
他看完,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什么也没说,直接将纸凑到桌上的油灯火苗上。
“嗤”的一声轻响,纸角卷曲、发黑,迅速燃起。
石午阳就着那火光,不紧不慢地点燃了自己的旱烟锅,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将烧得只剩一小角的残纸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在座的兄弟,”
他开口,声音被烟熏得有些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有没有谁,看着外头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头,动了心思想出去……当个‘新朝’的奴才,享荣华富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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