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破风的锐响,像毒蛇吐信,在昏暗的院子里一次次撕开沉闷的空气,却始终没有落下。
姓曹的来使依然被吊着,绳索勒进肉里,额角淌下因挣扎而冒出的热汗,粘住了几缕散乱的发丝。
脸色憋得发红,眼神却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镇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看着韩信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发红,精神一点也不比他这个吊着的人轻松。
玩弄人心的前提是得了解人心,看着韩信如此,他便知道韩信动心了。
“小将军,”曹姓来使喘匀了一口气,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每个字都带着魔力:你心里有火,曹某明白。
可你这火,烧错了地方。”
韩信的手攥紧了鞭柄,粗糙的皮革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两口沉甸甸的箱子就在廊下阴影里敞着口,金银的冷光、绸缎的柔腻,在偶尔晃动的火把光下,闪烁着蛊惑人心的色彩。
他喉结滚动,鼻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竟一时语塞。
对方没有直接说要他背叛,只是“提些建议”,只是“为寨主前程计”。
可这软刀子,比明晃晃的砍刀更让人憋闷。
他韩信,能带着无忧军冲阵杀敌,能对着尸山血海不皱眉头,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包裹着锦绣、算计着人心的腐蚀。
“烧错了地方?”
韩信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猛地踏前一步,鞭梢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们把脏手伸到西林县,伸到我家寨主眼皮子底下,伸到我韩信院子里!这地方,错了吗?!”
面对韩信的逼近,曹姓来使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微微扯了下嘴角:“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西林县不是世外桃源,贾县令也总要在这世道里走下去。
李家能给的路,未必就比他现在选的窄。
曹某此来,是给小将军,也是给贾县令,多一个看清局面的机会。
拒之门外容易,可想再请进来,就难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信因愤怒而绷紧的下颌线,声音又放软了些,带着循循善诱的腔调:“小将军是聪明人,更是个有本事的人。
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屈居这西林一隅,跟着…呵,前途未卜之主?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李家求贤若渴,像小将军这般人物,若能效力,他日封侯拜将,也未可知。
总好过在此地,终日与些泥腿子、破落户为伍,蹉跎了大好年华,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没遇到贾正之前,韩信只是一个真正的泥腿子,连他的名字都是贾正给他取的。
如果不是贾正一直坚持让他们识字,扁担倒在地上,他也不认得那是一字。
如今他吃了寨主的丹药,练就了一身本事,手下也带着一帮兄弟,生活和地位与以前的自己已是天差地别。
跟着寨主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唯独没有学会如何面对这种致命的诱惑。
姓曹的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往韩信心里最隐秘的角落扎去。
他想起饥荒那年,倒在路边的爹娘;想起自己拖着妹妹,像野狗一样在城门口乞食,被守城兵丁用枪杆子驱赶;想起遇到贾正前,那看不到尽头的、卑微如尘的日子。
功名、富贵、被人看得起…这些他以为早已被血与火、被忠诚覆盖掉的东西,此刻却被对方赤裸裸地揭开,摆在那诱人的金银旁边。
韩信的手抖了一下,鞭子垂落几分。
曹姓来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正要再添一把柴。
啪!
啊!
皮鞭入肉的声音,和突然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韩信终究是没忍住,手里的鞭子落在了姓曹的身上。
你!
呜……!
姓曹的刚张开嘴,就被韩信手里的破布给堵上。
韩信红着眼看着姓曹的挣扎,手里的鞭子被他狠狠丢在地上。
我韩信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在遇到我们寨主之前,只不过是个啥也不是贱民。
我这条命是寨主救的,那便是他的,如果寨主想要随时可以收回去。
想要我韩信背叛寨主,你们做梦!
今晚寨主已经休息,你就在这里吊着,待到明日,我自会将你交给寨主发落。
呜……呜!
使者双脚开始不断用力,舌头不断用力,想把嘴里的布条吐出来。
但韩信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抄起捆绑余下的绳索,将他的嘴也一起捆上。
姓曹的短短几句话就让韩信见识到了他蛊惑人心的能力,生怕他再说什么。
不论他是继续蛊惑,或者变相威胁,韩信都不想再听到。
砰!”
院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无忧军士卒踉跄扑进来,也顾不上行礼,“旅长!你猜的没错!
陆…陆安宁队长那边也有人去了!陈平队长那边也是。
和咱们这边一样,送礼的人都已被扣下,陈队长,和陆队长他们去了县衙,没见到寨主,就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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