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贾正说的是午时以后,次日一早,工匠们便早早到了衙署外面候着。
贾正完成一天的练武功课,便带着人抬着大量的牛羊肉到了后山。
从草原上带回了很多牛羊,犒劳工匠们的肉食自然是不缺的。
往日后山的工匠们,都在各个岗位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很少聚集在一起。
当真当全部休沐聚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山寨如今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匠人。
贾正没有到达之前,很多人已经聚在一起讨论,这次休沐是为了什么。
也有不少人在心里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寨主才会让他们聚集在这里。
经历过颠沛流离的日子,这些工匠们都十分珍惜现在这个安稳太平的地方。
即便是被限制在这不大的城墙里面,但每日能吃饱穿暖,挣到的银钱也足够家里开支,并还有结余。
相比于寨主的犒赏,工匠们更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嘈杂的环境中,只有张木匠一人独自坐在角落的石头上。
只有他和另外两个人知道,寨主昨日应该是听到了他和工友的议论,才会把所有匠人都集中起来。
张木匠自己也是匠人,知道每个厉害的匠人都有自己的独特的门道,这些门道一般都是不传外人的。
特别是到了刘能那种,技艺已经登峰造极的,那门道更是多了去了。
刘能又是寨主花大价钱找回来的,足见得寨主对他的重视。
自己想让孩子跟着刘能学手艺,本就是有私心的,又刚好被寨主撞破。
虽然寨主没有当场发作,也没问责于他,但寨主却让所有人休沐,并把人都集中起来。
在张木匠看来,这比当场打杀了他还要难受,寨主这是准备在众人面前,公开处刑,杀鸡儆猴,断了其他人想要偷窥别人手艺的心思。
昨晚他忐忑了一夜,一直都在工坊里待着,都没有回家。
他更不敢有其他的动作,更不敢以死谢罪,他害怕如果自己不明不白地死了,寨主会将愤怒牵连到他老婆孩子身上。
同时他心里也还有一丝期望:山寨里的人都说寨主仁义,也确实如此,万一还有一线生机呢!
张木匠心里一直煎熬着,贾正带着人送来牛羊肉的时候,他也没能起来。
贾正到了以后,先是让带来的厨师开始现场架起大锅烹饪肉食,又命众匠人回到自己工坊,搬来桌椅板凳。
齐力很快也从前山带着一些人来帮忙,在工匠人群中游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有了人在现场主持,贾正便脱离了工匠人群,朝着刘能居住的地方而去。
刘能因为身份特殊,居住场所是宋瑶亲自安排的,是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一进小院。
贾正走到刘能家门口时,小院的大门紧闭,外面的繁杂好像都和这里没有什么关系。
在山寨里,贾正没有带着亲卫的习惯,他亲自上前敲响房门。
哒……哒……哒!
“谁呀?今日休沐……”
连续敲了好几声,屋里才传出妇人回应的声音。
回应还没完全,大门便被从里面拉开。
当妇人看清贾正的脸以后,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脸“刷”地一下红了。
“寨……寨主!”
妇人脸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尴尬。
看到贾正的脸,记忆瞬间将她拉回松州,第一次和贾正见面的时候,那时她只想着多挣贾正一些银子,变着法地想让他多买一些自家丈夫的雕刻。
“寨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昨晚有人来通知过了,但他说,您的命令是午后再去。难得休沐,我就让当家的在家里多待一会,我这就去叫他出来!”
“哦!不——寨……寨主,您要不要进来坐会?”
如今知道了贾正的真实身份,妇人没了一开始的精明,反而有些语无伦次,双手抓着腰间的衣服,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正屋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刘能手里拿着一柄刻刀,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走几步便到了门前,越过半个身位将妇人的身子挡住一半。
“寨主,您来了!”刘能双手抱拳,对着贾正施礼道。
贾正眼神透过院门看向院子里面——宽敞的院子比他们在松州逼仄的环境宽敞了何止十几倍,但依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雕塑,有石头的,有木头的,不过很多都只动了刀子,没有完整成型。
贾正上前一步,脚步就要跨过门槛。
刘能站在原地未动,一直到感受到身后的拉扯,才如梦方醒一样,把大门让了出来。
进了院子,贾正的目光又回到了夫妻两人的身上。
山寨的水土还是养人的,与松州相比,夫妻两人的气质和身形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妇人的性子也没了在松州时的外向,眉眼间的愁容都消失了。
二人都拘谨地没有招待贾正,在夫妻两人心里,觉得这里还是贾正的院子,他们住在这里才是客人。
贾正进来看看,他们拿什么招待,都显得不那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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