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秘境的议事厅内，灵能吊灯的光芒被刻意调暗了三分，恰好映照出众人脸上的凝重。长条会议桌两侧已坐满新盟核心成员，程明刚在主位落座，目光便撞上了角落那张额外添置的银纹座椅 —— 司徒玄夜正姿态慵懒地斜倚在椅背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能量晶体，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程盟主，既然人已到齐，不妨开始吧。” 司徒玄夜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共振，让议事厅穹顶的灵纹都泛起细碎的光晕，“毕竟，距离超维武器启动只剩不到一小时了。”
程明按捺住心头的厌恶，将数据室的生存概率报告投射到中央的全息屏上：“各位请看，这是格物院最新的测算结果。正面抵抗成功率 0.008%，接受观察者‘合作’方案，存活率最高不超过 8%。”
全息屏上跳动的数字如同冰锥刺入人心，议论声刚起，左侧席位便传来一声沉重的咳嗽。原青云宗宿老魏苍澜缓缓起身，他花白的胡须在胸前颤抖，手中的玉如意重重敲击地面：“程盟主，老身有话要说。”
魏苍澜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司徒玄夜身上：“司徒先生展示的影像中，曾提及‘星际联邦’的存在。既然观察者只是联邦治下的执法力量，为何我们不尝试与联邦接触？寻求和平融入，总好过玉石俱焚。”
“和平融入？” 张叔猛地拍案而起，腰间铁锤因灵能激荡发出嗡鸣，“魏老！你忘了伽马星文明是怎么被圈养的？忘了周显前辈的残魂是怎么警告我们的？联邦要是真讲公理，会纵容观察者屠戮低等文明？”
“张护法此言差矣。” 另一位身着紫袍的宿老站起身，他是原紫极门的李慕然，手指在袖中掐算着什么，“虚亚文明覆灭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对抗高等文明如同以卵击石，与其让修真星化为焦土，不如以退为进。” 他刻意加重了 “虚亚文明” 四字，目光扫过玄机子时带着隐晦的暗示。
玄机子的拂尘猛地一摆，流苏扫过桌面：“李宿老倒是精通趋利避害！可你算过没有，融入联邦意味着灵脉被管控，修士沦为联邦的能量供体，这与被观察者圈养有何区别？”
议事厅瞬间分裂成两派。支持接触联邦的多是原宗门宿老，他们身后站着不少家族势力，更看重存续而非尊严；而格物院成员、工坊修士则纷纷支持反抗，王铁山的弟子甚至直接将铁锤拍在桌上，金属撞击声震得杯盏作响。
程明的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他看向司徒玄夜，对方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争论，仿佛事不关己。“司徒先生，” 程明突然开口，“你口中的星际联邦，真会接纳我们这样的低等文明？”
司徒玄夜轻笑一声，将能量晶体抛向空中，晶体炸开的光影中浮现出联邦疆域图：“当然。只要缴纳足够的‘文明贡品’，联邦会给予观察员资格。至于贡品嘛 ——” 他的目光扫过格物院成员，“灵脉核心、高阶修士的本源之力，都是很受欢迎的。”
这话如同泼向烈火的油。年轻研究员们瞬间炸了锅，一名洛清羽留下的弟子厉声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合作？把我们当祭品吗！”
“祭品？” 司徒玄夜挑眉，“这叫等价交换。毕竟，联邦的庇护可不是无偿的。” 他抬手调出一段影像，画面中数个低等文明在联邦舰队的 “保护” 下存续，却要定期献上族人进行 “能量献祭”。
魏苍澜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仍强撑着说道：“至少…… 至少还有人能活下来。”
“苟活不如战死！” 张叔怒吼着就要冲上去，却被程明抬手拦住。
程明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知道大家都想活下去。但文明的存续，从来不是靠牺牲尊严换来的。魏老，李老，你们要去接触联邦，我不拦着。但新盟的核心力量，会坚守昆仑秘境，直至最后一刻。”
他的话音刚落，李慕然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简：“不必等了。老夫已经通过司徒先生的信道，向联邦发送了求助信号。他们的接应舰队，一小时后就会抵达陨星坑。”
“你！” 程明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司徒玄夜鼓掌的声音在死寂的议事厅中格外刺耳：“明智的选择。看来，这场分裂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看向程明，笑容里带着残忍的戏谑，“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联邦的接应舰队，与观察者战舰是同型号的。”
全息屏突然亮起紧急警报，陨星坑方向传来新的监测数据：两支舰队正在同步逼近，其中一支的能量信号，与观察者的奇点核心完全吻合。程明猛地看向李慕然，对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议事厅的门被猛地推开，小豆子抱着铁锤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程盟主！陨星坑方向出现两支舰队，他们…… 他们开始对周边星域进行无差别轰炸了！”
程明快步走到监控屏前，屏幕上的红点如同暴雨般落下。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愿意留下反抗的，随我去加固灵阵。想走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魏苍澜看着屏幕上的轰炸画面，手中的玉如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而司徒玄夜，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议事厅内，有人默默起身走向门口，有人则握紧了武器。第一次分裂，就这样在舰队逼近的阴影下，撕裂了新盟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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