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多领出来玩玩不就得了,看剧听曲,弹子球,马吊牌,保准乐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还可以领去宜芳楼开开眼哈哈哈哈……”
“说什么混账东西,他年纪还小着呢。”
金元听着他们插科打诨,一点点解决完一根糖葫芦,肚子里真是塞不下东西了,一点空隙都没有,反倒是金廷芳一肚子酒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人还清醒着,不忘把糖葫芦把带上,插在他房间的大陶瓶上。
金元给那些个小姐们分了好些,又在课后送了两根给祁沿明。
祁沿明略有诧意,少年眼睛明亮动人,说话也很有礼貌:“祁先生,我四哥买了许多糖葫芦,您吃吗?”
他眉梢带着喜气,小眼神有些期待,又有些别扭的懊恼。
祁沿明从容接过:“多谢五少爷,今天的课听得如何,有什么不足之处尽管指出来。”
和那些个小姐们不便走得太近,这位五少爷倒是可以聊聊,也方便他调整课程。
尤其是洋文,他今天教的是英文,没有相关经验,多少有些忐忑。
“没有,祁先生教的很好。”
金元实话实说,祁沿明是位非常容易博得学生好感的先生,而且选的翻译着作也很有用心。
他的做事风格和他的为人一样温和,并不只把授课当做照本宣科的知识灌输,《绿山墙的安妮》本书,或许不能一下子解放女孩们的思想,却很有力量感,不激进,对于这些夹在在新旧之间的旧式小姐们来说这个尺度刚好,也颇有意义。
祁沿明点点头:“那我们下节课再见,温故知新,学英文还是要多记多看。”
说完就走了,他还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金元有些好奇那么金府给他开了多少薪酬,够得上做一身西装吗?他还没看见过祁先生穿西装呢。
整理好课上的笔记,他没有跟那些个小姐们多聊,主要是女孩们有些话他不方便插进去,金廷芳说好了今天带他去买钢笔和定制衣裳,金太太还吩咐账房支了银子给金廷芳。
这态度当真是奇怪,说重视吧好几年都没派人去找,说不重视吧,一应的都给了。
金元理了理自己的碎发,那些日子亏空得太厉害了,一时补不回,金府好吃好喝养着还是有点黄。
他给自己戴了顶时髦的西装帽,帽檐几乎能把巴掌大的脸遮了一半,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颚。
只不过身量小,看着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门房侧目,刚想打招呼,金元就做贼似的在唇上竖起一根手指,整个人藏在门槛后边。
大门外停着黑色汽车,两个身材出挑的青年离车子不过两步距离。
“刚下课?”
祁沿明颔首:“金大少。”
金廷垣臂弯搭着西装外套,眉宇间有些疲惫之色:“拜读了你在文苑报上的新作,受益匪浅,看了还不够,还誊写了一遍。”
“夸大其词了。”祁沿明笑了笑,这话里的吹捧意味太明显了,这位商场上游刃有余的金大少说话这么直白的吗?
金廷垣长了一双多情的狐狸眼,眯起来的时候一副非常精明的商人模样,说话倒跟闲话家常一样:“怎么?祁先生不信?你摸摸我这脸上的乌青,可不是找人一拳打上去的。”
祁沿明脸上带着笑,语气温和:“报上说法国人有意在北平开百货公司,金大少夙夜不懈,看来是真的了。”
“齐人攫金,如今笑话倒成真事。”
金廷垣的眼神有些冷:“京城的主丢了这里跑了,可现在这里叫北平。”
祁沿明安静的听着,却不发表看法,也不准备做什么,人有所长,军人打仗,商人经商,他这样的读书人,不到拿枪杆子的时候,就好好握住笔杆子,已经是在这个时代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说祁先生,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大剧院排了新片,祁先生有空一起去鉴赏鉴赏吗?”
金廷垣眼睛盯着温润青年:“刚路过看见,叫《过雪山》,祁先生可要赏脸,帮我做个解说员。”
祁沿明沉思一下答应了,现在电影在这些个大城市兴起,他在外国餐厅认识的公子少爷们也经常邀请他一起看电影,何况金廷垣是主家,赏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说定了,祁先生可要空出来。”
祁沿明失笑:“应该是金大少腾出时间,有幸一起看剧,沿明随时奉陪。”
祁沿明不是不通世俗的学者,反而也会说些奉承话,只是他气质如松山玉竹般清雅,说起来也让人听着舒服,那些贵少爷们喜欢同他来往未必没有这些缘故,不清高、不迂腐的翰林后代,还靠着自学学成一口流利的英文,他们可太喜欢了!
金廷垣嘴角微微上扬:“这话我来说才对。”
他动了动肩膀,转动了一下脑袋,似乎在放松僵硬的身体,门后的金元缩了缩身体,怎么感觉被发现了?金廷垣眼神这么好的吗?
“这是?”
金廷垣垂下眸子,落在祁沿明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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