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捏着一枚银元发懵,这么有仪式感吗?他也擦了擦银元,两只手放进人手里,脆生生说了句:“辛苦了。”
金廷芳揽着他进门:“我们五少爷阔绰了,哪里来的银钱?”
“大哥给的。”
金元老实交代,把剩下的银元放进金廷芳的口袋里,长衫没有口袋,这也是他把钱交给金廷芳保管的原因。
“大哥?”
“你向他讨钱?”
金廷芳有些惊讶,大哥有这么好脾气吗?还给下边的弟弟零花?
“他要我坐车来,当然他给我付车费。”
金元表情懊恼,扁着嘴,在西宁城一文钱讨不到,在北平城倒是可以开张了,主顾还是以后会把自己凌虐致死的人。
“奥奥没错。”
金廷芳不知道他在恼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给你看支钢笔,再逛逛,想要什么四哥付钱,你的月钱我都给你留着。”
又怕金元不好意思开口,大气地说:“四哥可不是只拿月钱的,我外祖疼我呢,我娘的嫁妆也留给我。”
“我最近打算看壶钳巷的公馆,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看看,咱们兄弟几个长大了,大哥是嫡子,总不能一直在金府待着。”
金廷芳边走边说:“公馆里有热水汀,有抽水马桶,住起来比老宅方便多了,还能独门独栋,以后咱哥俩一起住。”
金元诧异地瞄了他一眼,金廷芳能想这么长远是他没想到的,看着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心思却挺细,只是金廷芳虽然有外家帮衬,金府也不会一分钱不分给他们这些庶子,北平城的房价却不是那么轻易能买下一栋公馆,金廷芳哪里来的底气?
“我不要,你自己住吧。”
金元捏着手回,他又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确定祁沿明的事情后,他一定会离开的。
金廷芳拉着他往柜台走,看见一只黑色描金钢笔很不错,听他这么说,大惊:“五弟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我还能带你一起耍呢,瞧这钢笔,喜欢吗?黑色耐看。”
他从柜员手里接过来,递给金元观摩,一边喋喋不休地劝人改变心意:“我是觉得咱们自个住能随意些,老爷太太也不是那些个保守的,但我在外面还是收着玩,生怕过了界丢了人,老爷看重大哥,咱们分出去最好,我不知道二哥三哥怎么打算,反正我是这样想的。”
商店里人声嘈杂,洋装小姐、西装先生、旗袍少妇………往来不绝,耳边金廷芳挨着他不停说话,金元觉得他实在聒噪,他也不是个外向的人,在金廷芳面前却根本外向不起来了。
可金廷芳的说的话意外的有道理,还意外的通透,如今虽然是新时代了,先生宣扬平等,民主,其实嫡庶之别还是严重,早点分出来反而少些麻烦。
庶子分家不好过,可要是有志气,凭着分家银钱,也能做一番事业,相反,非要赖在金府又干不成事,在金廷垣眼里绝对是碍眼的。
他打开钢笔帽子,肯定的点点头:“四哥说的对,四哥以后自个当家吧。”
金廷芳失望,怎么五弟说话还挺绕,不说和他一起,只说些别的,谁教他这么说话,好好的孩子怎么耍小聪明呢?
他也算一语中的,没气馁,继续唠叨:
“大哥以后还要娶太太,当家的就变成大嫂了,你说大哥那么忙,他肯定是不常在家的,我们这些闲人还要同嫂嫂相处,多不自在。”
金元合上盖帽,转过身来,小脸认真:
“大哥不会娶太太的。”
“他是个讨厌鬼,娶不到太太的。”
金廷芳接钢笔的动作慢了几拍,怎么五弟好像对大哥很不满?
总共也就打个照面,大哥是长子嫡子,平时又忙,没事根本不会搭理他们下边这些弟弟,怎么会开罪了五弟?
不过也说不准,以金廷芳来看,大哥虽然受老爷太太影响,有以前官家子弟的规矩稳重,可又因为留过洋,不大一样,具体也说不出,藏着端着,金廷芳也看不明白。
他想了想,顺着金元撸毛:“可不是,冯小姐就拒了咱家,太太头疼得不行,大哥这个年纪还不成亲,也是少有的了。”
金元和他走在柜台的偏僻角落说话,年轻的柜员小姐又拿了两款出来,识趣地拉开距离不去听两位客人说什么。
金元想也不想的开口:“这个年纪不成亲的大有人在,为了成亲而成亲的就没意思了。”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金廷芳点点头:“前段时间上海有一个个女子和丈夫打官司,是继那位女士后第二例离婚的例子,要说现在和以前盲婚哑嫁不一样,大哥是留过洋的新派思想,太太安排的不喜欢也正常。”
“你瞅瞅这支怎么样?”
他又拿起一支金尖钢笔,侃侃而谈:“刚才那支黑色确实不错,不过气质上更适合严肃庄重的人,你年纪小不适合,这支长点,显得不那么粗,而且金尖的笔好写。”
金元的手被他抓住,塞着笔握着晃了晃:“嗯,这个好啊!你这手小小的像孩子,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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