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攥紧拳头,脸颊已经气得鼓起来了,谁有见不得人的癖好!祁先生都没教训他,金廷垣凭什么教训他?
“祁先生都没说我………”
细小的、不服气的声音差点听不清,金廷垣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这个五弟跟四弟说的可完全不一样,什么乖巧、懂事、贴心,明明不懂规矩、偷偷摸摸还会顶嘴。
“我没说话呀。”
金元无辜地眨巴眼:“大哥听错了吧?”
金廷垣冷冷呵了一声:“五弟,兄友弟恭不曾学过?祁先生是个好脾气的,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脾气……”
“至少你大哥我不是。”
他眯着狐狸眼,似笑非笑的看着金元。
金元怂了,弱弱的“奥”了一声,他现在无比怀念唠叨的金廷芳,人可真是有对比才有差距!
可是做人就要能屈能伸!认怂不怂!他拍拍胸膛,小尾巴一样缀在金廷垣身后。
宴会厅富丽堂皇,身穿西服洋装,长衫旗袍的男男女女各自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甚至还有一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黑白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间,角落里的乐队演奏着悠扬的曲调。
金廷垣带着金元进场的时候还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很快就有人过来敬酒了,金家的万全百货在北平是响当当的,金廷垣的大名同样在商场上如雷贯耳。
金老爷都彻底把权利交给儿子,自个在宅子里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多少同辈之人羡慕,组织宴会的郭老对金廷垣大为赞赏,先问候金老爷后,又问了问金元,很快交谈起来。
金元几乎耳朵要听麻了,按照别人问一句“这位小公子是?”、金廷垣回“五弟金元………”、旁人一番恭维的程序无限重复,他也不认识其他人,只能跟着金廷垣,在一旁做摆件。
金廷垣倒是在这种场合上游刃有余,一双狐狸眼永远含着笑同人言语,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可这样还是有不少年轻小姐把目光投到他身上,搞得金元有些羞涩,被这么多小姐姐盯着,虽然不是瞧他,也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孟少帅到!”
一声响亮的吆喝打断了场内所有人,谈话声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男男女女皆端着酒杯,脸上都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翘首以盼地看向门外。
金元跟着转身,小手无措地在虚空中抓了把,赶紧从旁边摸了杯红酒,总不能大家都拿酒杯他拿茶杯吧?这多让尴尬,虽然也没人会注意到他就是了………
他也努力挂出他们那种得体的笑容,躲在金廷垣身后。
皮靴踏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接踵而至,……仿佛敲进了在场的人们心里。
只见一位穿着墨绿色军装身影由远及近,他步伐不快不慢,脚下蹬着黑色长筒靴,腰间系着一根皮带,勒出劲瘦的腰,个子至少有185公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英武挺拔。
走到吊灯下,男人俊美的脸庞在光线下更加耀眼,他动作利落脱下白色手套,递给旁边的副官,视线从在场的人群中扫荡了一圈。
在场的大都是北平叫得上名的政商权贵,或是献媚讨好,或是畏惧敬仰,或是暗藏算计………孟非臣是最懒得在这样的场合浪费时间,却也不得不亮个相。
他的眼眸在众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金廷垣的身后,穿着缥色长衫的少年睁着一双莹亮的桃花眸,满是好奇,刻意的笑容不庸俗世故,反而有些活泼可爱。
对上他的视线后下意识露出一个更大弧度的笑,似乎是一种条件反射的礼貌,更加大方,但很快反应过来对象不大适合,又敛起来,两颊的梨涡跟着消失了,眼神也收了回去。
孟非臣挑了下眉,从服务生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酒:“诸位,久等了。”
“哪里哪里,孟帅。”
“西山之战,全在孟帅之功啊!”
“孟帅运筹帷幄,北平的安稳可全靠您了。”
现场一下子又活络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夸耀。
孟非臣虽是少帅,可所有人见面都称孟帅,金元不懂,这是为了省口水?
其实时下暗里的规矩就这样,某某大帅如果直接称大帅平白惹人不快,称某帅听起来才爽利。
而孟非臣被称少帅则是因为孟大帅早就放权,雏凤清于老凤声,一字之差,只是早晚的事,这些个人精自然挑好听的叫。
“孟帅这边请。”
宴会的组织者郭老上前开道,他是巨贾儒商,主营纸上生意,在文人圈和生意场都吃得开,在北平颇有脸面,孟非臣微微颔首,也算给他面子。
郭老含笑上了台,话筒的声音传开,他的确有学问,不知道稿子是否找人润色过的,遣词造句很是用心,引起了一通热烈的掌声。
每个人都听得十足认真,掌声总能适时响起,至于真的听进去就未可而知了,反正金元听得很仔细,甚至想用笔记记下来,这可是免费的学习素材,虽然不是都听明白了,但回头还可以问问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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