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唉。”
金廷芳连连叹气:“都是我的错,早些找到你就不会让你受这些苦………”
咬下最后一粒糖葫芦,蜜黄的糖衣和酸溜溜的山楂嚼碎在一起,正适合早饭吃得圆鼓鼓的金五少爷。
没毒呀,他哪能想到有人还会跟他玩文字游戏,好像料定他会错认成金廷芳一样。
金元呸呸呸吐出籽,仰着头模样乖巧极了:“我知道了,四哥,你早上干嘛去了?怎么没坐车呀?”
金廷芳好哄得很,顺了他心意说:“还不是冯宁,他姐姐和粮行林家的大公子相看,非要拉上我们去掌眼…………”
金元不时点点头,可算掀过这一页,谁想到第二天去卖报的时候,黄包车夫又递了一包点心给他,还局促地挠头:“五少爷,我真不知道谁送到,我就是跑腿的,您就收下吧。”
“我不要,你留着吃吧。”
“唉,这可不成 ,乱了规矩我可混不下去了,您行行好吧。”
金五少爷鼓着脸回房间,拆开油纸,随手推开:沙琪玛而已,谁稀罕!
看了会儿书,那丝丝缕缕的酥香老是往鼻子里蹿,金元左右望望,捻起一小块,咔嚓咔嚓的脆响在房间里响起,他瞪着眼睛捂住嘴巴。
888不解:宿主在心虚什么?
金元正襟危色:你不懂,我又不喜欢他,吃他的东西不就是做贼。
888:……………
……………………
………………
连着好几天不用上课,金元乐得自在,但金廷芳却越来越忙,金廷垣在医院,却也能掀起腥风血雨,即使说他昏迷不醒,还是被暗杀了好多次,时下北平的记者都要住在医院外边了。
现下金廷垣的病房都有警察看着,金太太都不曾去看,金府的气氛沉闷,金元安分守己极了,只是琢磨着祁先生不会还在医院陪着金廷垣吧?
正想着,管家送来了一套褂子,是金廷芳从南边带来的料子做的。
金廷芳跟着晃悠进来,抖了抖:“还得是老工艺,细致,五弟赶紧穿上试试。”
明黄的褂子边上绣了一圈祥纹,喜鹊衔枝的纹样喜气生动,与他明媚动人的五官正和,金廷芳乐呵呵地说:“改天穿上这身,咱们兄弟俩一起去照个相!”
金元直接套上,也忍不住开心,努力绷着,眉眼间的喜气却藏不住:“四哥今天怎么有空?”
金廷芳摆手:“我一直都闲着,说得我跟大哥似的,医院里头还得做事,只是明儿我要去津城跟你说一声,冯宁的表妹是津城的,落魄了,冯太太派他去接,非要扯上我,真是的,就看我是个闲人,可劲使唤。”
金元眼神怀疑,金廷芳说的话总是半真半假,他鼓着脸总觉得被糊弄了,还不如不说,解释多了反而露破绽。
可金廷芳却叨叨个不停:“你同我去吗?”
金元摇摇头,他似乎有点泄气:“那五弟在家好好待着吧,外边也不太平,冯宁真是,非要这个节骨眼上扯我去,我可就一条命。”
……………
临行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天也黑沉沉的,金元被淋湿了衣摆,撑着黑色大伞送金廷芳上车,弯下腰同他告别。
金廷芳揉了揉他的脑袋得来一记不满的小眼神,哈哈大笑,随即嘱咐:
“不要出门,等四哥回来,老爷怕是准备分家了,那个公馆我已经买下来了,嘿,我还去用了热水汀,真舒坦呐!”
“洋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玩意,他们的的玩意倒是好。”
他说话总是东一榔锤西一榔锤,金元却好似在这一刻窥见他这层玩世不恭的壳子底下最真实的一面,认真点头,想了想,乖乖回:“我等四哥回来。”
“好,四哥保准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目送黑色汽车消失在雨幕中,金元慢吞吞走回去,未到房间,又被叫去见了金老爷。
“我备了些礼,你替我去拜访孟帅。”
金老爷说话的功夫咳嗽了很多遍,但是这会儿那个曼妙女子不在,他就压着声音咳,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期间那双混浊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像是幽暗中的的怪物,冷血窥伺着,金元无端升起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四哥让我待在府里。”
他攥紧手心,摇摇头,小声拒绝,这老登肯定没憋好,金廷芳刚走就来找他,他又不傻。
金老爷冷冷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拒绝,压人的气势一下子都放开,直逼金元。
金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心里骂骂咧咧,就会挑软柿子捏,封建大家长当惯了,没人敢忤逆,这会儿难受了吧,呸呸呸!
“上了这么久的课,连恭顺两个字都不会写吗。”
金元很想摇头,但这老登上气不接下气,他怕把人气晕,老老实实没说话。
金老爷沉声问道:“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在做事,你呢?”
金元这下倒真没话说了,北平风雨欲来,金府似乎就在动荡的中心,金府的小姐们就订下了三门亲事,都是金老爷亲笔换的婚书,也都是故交,那些女孩们还笑嘻嘻地同他讨要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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