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越发绵密,黏腻地缠在人身上,带着渝州城特有的刺骨湿寒。远山的轮廓在雨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墨色,唯有那座废弃钟楼的尖顶刺破天幕,像是一柄倒悬的利剑,在沉沉夜色里泛着森冷的光,将周遭的雨帘割得支离破碎。
马飞飞拢了拢衣领,将那封血字纸条攥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左胸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是三年前东太平洋火烈岛那一战留下的疤,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针在扎,可他的脚步却稳得可怕,靴底踏在湿滑的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声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魏光荣走在他身侧,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袖筒里的驳壳枪枪口若隐若现,寒芒与雨光交织。她没有再劝,只是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马飞飞的侧脸,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浅疤在雨雾里若有若无,眼底的担忧藏得极深,却又被一层决绝的锋芒盖住。
“樱花社选在钟楼,不是没有道理的。”魏光荣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雨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面环水,只有这一条窄巷能通,进得来,未必出得去。这是个死地,也是个戏台——他们要看着我们死。”
马飞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巷口两侧爬满青苔的高墙。青苔湿滑,在夜色里像是蛰伏的毒蛇,正吐着信子。他的血瞳在眼底隐隐发烫,一股熟悉的杀机顺着脊骨往上爬,暗处有无数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扎着皮肤。这是八卦九门传人的本能,更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炼就的直觉。
“他们要的是密卷,更是我的命。”马飞飞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狠戾,指尖悄然摩挲着腰间的手雷引信,“调虎离山偷了沈家密卷,再设下这等陷阱引我来,好一招斩草除根,算盘打得倒是精。”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冚家铲的——那汉子的脚步沉实,踩在石板上咚咚作响,而这脚步声却轻得像猫,带着几分飘忽,像是踏在水面上,连雨珠落地的声响都盖不住它。
魏光荣骤然转身,驳壳枪瞬间出鞘,枪口直指巷尾,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马飞飞也旋身回头,右手已然按在腰间的八卦金装锏上,指节绷得紧紧的。
巷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身灰色改良长衫,下摆处隐约可见暗纹忍者服的衣角,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巴,线条冷硬如刀刻。那人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着无形的鼓点,油纸伞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涟漪一圈圈漾开,又被新的雨珠打碎。
“马司令果然守信。”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独自一人赴约,倒是有几分胆识。”
“我不是一个人。”马飞飞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那人的周身,落在他左耳那枚银质樱花耳钉上,眼底的寒意更甚,“你的人,不都藏在暗处吗?樱花社的死士,什么时候也学会藏头露尾了?”
那人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戏谑,缓缓抬起伞面。一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左眼角至下颌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一条扭曲的蜈蚣,正是三年前被马飞飞的八卦金装锏所伤留下的印记。他的眼神阴鸷,像是淬了毒的蛇,死死地盯着马飞飞,带着刻骨的恨意,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是佐藤鬼彻。
“沈家密卷,在我手里。”佐藤鬼彻晃了晃手里的一个黑色木盒,木盒上雕着繁复的云纹,正是沈家家传的样式,在雨雾里泛着幽冷的光,“马司令想要,就得拿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马飞飞眯起眼睛,手指悄然扣住了腰间的手雷,血瞳在眼底微微发烫,杀机几乎要溢出来。
“很简单。”佐藤鬼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拿你沈家暗部的兵权来换。交出兵权,再自废丹田,我便放了你的妻妾……你的妾室沈鱼,已落入我的手中,不止于此,我手上还有那半卷龙脉图谱。”
此话一出,马飞飞的瞳孔骤然缩紧。果然,他们要的不止是兵权,更是那密卷背后藏着的华夏地脉秘密!
话音未落,巷口两侧的高墙之上,突然响起一阵破空之声!
数十支淬了毒的银针,夹着凌厉的风声,朝着马飞飞和魏光荣射来!银针在雨雾里泛着幽蓝的光,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小心!”魏光荣低喝一声,软剑瞬间出鞘,剑光如练,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银针撞在剑身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纷纷落在地上,腾起缕缕青黑色的烟雾,连石板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与此同时,高墙之上跃下十几个黑影,个个身着黑色劲装,手持短刀,身手矫健得像狸猫,落地时悄无声息,朝着两人扑了过来,刀光森冷,直逼要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