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封印,环环相扣。”沈鱼指尖划过那三个黯淡的红点,声音艰涩,“这里,是天启六年王恭厂大爆炸的位置;这里,是康熙七年郯城大地震;这里,是嘉靖三十四年华县大地震……这三处,封印早已松动,煞气泄露,才引发了史上那些骇人听闻的天灾。”
马飞飞倒抽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了——徐福根本不是始皇帝忠诚的方士。那东渡寻仙的传说之下,隐藏着一个疯狂而可怕的真相:他将华夏龙脉中最污秽、最暴戾、最腐朽的部分,以八处关键节点为“阀门”,构建了一个横跨整个神州的镇压体系。一旦体系崩溃,被压抑了万年的“毒”便会全面爆发,那将不是一场地震、一次洪水,而是整片大地的“腐烂”和“死亡”。
“必须找到剩下的四处完整封印,在它们崩溃前加固。”马飞飞盯着地图上尚且明亮的四个红点,血瞳中闪过决绝,“或者,找到这个封印体系的核心,从源头解决问题。”
魏光荣苦笑:“谈何容易?徐福是两千年前的人,这封印横跨整个华夏,咱们三个,拿什么去堵?”
“不是三人。”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在三人身后响起。
三人猛地转身,兵器齐出,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道。
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破旧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如古树之皮。他手中拄着一根蟠龙木杖,杖身已被摩挲得油亮。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片浑浊,瞳孔是死寂的灰白色。
他是个瞎子。
但马飞飞的龙血感知在疯狂示警。这老道周身笼罩着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气”,那“气”精纯、凝练、浩瀚如海,与周围疯狂蔓延的血色煞气截然不同,甚至比地宫中那块龙心石散发出的灵气,还要纯粹百倍。
“你是谁?”马飞飞横锏在前,血瞳死死锁定老者。
老道缓缓“抬眸”,用那双灰白的眼睛“望”向冲天血柱。他没有回答马飞飞的问题,反而长叹一声,那叹息中承载着千山万水的重量:
“三百年了……老道守了这渝州封印,整整三百零七年又四个月零九天。”
“三百年?!”沈鱼失声。
“非是老道长生。”老道摇头,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诅咒。当年徐福设下八重封印,每一处,都留下一脉传人以精血魂魄为祭,代代相传,维持封印不破。我这一脉,镇守的便是这渝州节点。封印在,人在;封印破,人亡。”
他顿了顿,灰白的瞳孔“转”向马飞飞:“可老道没想到,封印破时,天意竟让身负‘真龙血脉’之人,亲临此地。”
“真龙血脉?”马飞飞瞳孔一缩。
“你身上的气息,老道虽盲,却不会认错。”老道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颤抖,“徐福当年设下此局时曾留预言:‘真龙血脉再现之日,便是封印重铸之时。’只是他恐怕也没想到,预言应验之日,已是万年之后,这血煞积累之厚,已非人力所能遏制……”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块状物。每咳一声,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道长!”沈鱼欲上前搀扶。
老道摆手制止,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青铜所铸的罗盘。罗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八卦符文,中央没有指南针,只有一条首尾相衔的龙形铜针。此刻,那龙形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终死死指向那根冲天血柱,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哀鸣。
“此物名‘寻龙盘’,可感应龙脉煞气,指引封印所在。”老道将罗盘递给马飞飞,枯瘦的手指冰冷刺骨,“八重封印,已破其四。余下四处,岌岌可危。你们要做的,便是在它们彻底崩溃前,赶到封印之地,以真龙血脉为引,配合各处的守印人,重新加固封印。”
“那四处之后呢?”魏光荣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就算补上四个窟窿,可源头不堵,这堤坝迟早还是要垮!”
老道沉默了片刻。
夜风中,他破旧的道袍猎猎作响,灰白的发须在血光中飘飞。许久,他才缓缓吐出四个字,那四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蓬莱仙岛。”
“徐福东渡的最终之地,也是八重封印真正的‘核心’。所有龙脉煞气,最终都被导向那里,封印在传说中的‘归墟’之眼。若想彻底斩断此患,必须前往蓬莱,从源头,毁掉那座‘化煞大阵’。”
“蓬莱……仙岛?”沈鱼喃喃,“那只是《山海经》里的传说……”
“传说?”老道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那你脚下这片正在‘腐烂’的土地,你头顶这片血色的天空,你眼前这根贯通天地的血柱——又是什么?”
他剧烈咳嗽起来,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住。沈鱼抢上前扶住他,触手之处,老道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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