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织毯坊成了寒川关最热闹的地方。波斯织工教妇女们用羊毛染出沙漠的驼色、草原的碧色,苏雪则教她们在地毯边缘绣上梅花和麦穗——梅花是萧彻的守护,麦穗是百姓的安乐。第一个成品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地毯中央是寒川关的城楼,城楼两侧是西域的驼队和北境的羊群,边缘绕着一圈盛开的梅花,连城楼上的“萧”字大旗都绣得清晰可见。
“太好看了!”阿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地毯要是卖到波斯,肯定会被贵族抢着买!”
哈桑却摇了摇头,把地毯卷起来递给萧彻:“这是我们送给寒川关的礼物,要挂在学堂里,让孩子们知道,中原、西域、波斯,早就像这地毯上的花纹一样,连在一起了。”
织毯坊旁的茶馆也很快开业了。哈桑亲自煮茶,铜壶里的羊奶沸腾着,加入红茶后,香气飘出半条街。百姓们都来尝鲜,连北境的狼王都特意派人来,说要带几坛红茶回草原。萧彻和苏雪常坐在茶馆的窗边,看着街上往来的商人、嬉戏的孩子,偶尔会有西域商人过来打招呼,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聊几句家常——四十年前的“异乡人”,如今都成了“自家人”。
四月中旬,“南北通商大会”如期举行。中原的商户带来了丝绸和瓷器,北境的牧民运来皮毛和马奶酒,西域商队摆开香料和玉石,波斯商人的地毯摊位前更是排起了长队。阿瑶忙着协调秩序,小石头带着士兵巡逻,阿禾则在不同语言的商人之间当翻译。萧彻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热闹的景象,突然想起四十年前,他第一次在寒川关见到流民时,他们眼里的绝望——如今,那些绝望都变成了笑容。
“在想什么?”苏雪递来一杯热茶,站在他身边。
“在想,我们没辜负当年的承诺。”萧彻接过茶,目光落在人群里的一个身影上——那是当年黑风部首领的儿子,如今成了西域商队的账房先生,正笑着和中原商户讨价还价。“你看,连曾经的敌人,如今都能坐在一起喝茶,这才是真正的太平。”
三、夏牧和鸣:草原解纷争,旧怨化新风
入夏后,寒川关的草原一片碧绿,白狼部的牧群像散落在绿毯上的珍珠。狼王派人来请萧彻和苏雪去参加草原丰收宴,还说青熊部和西域商队最近有些小摩擦,想请萧彻帮忙调解。
萧彻和苏雪带着阿瑶出发时,特意带了两坛波斯红茶和一匹新织的地毯。草原上的风很清爽,阿瑶骑着马走在前面,偶尔会停下来,指着远处的羊群对萧彻说:“您看,白狼部的牧群比去年多了一倍,巴图首领说,今年冬天再也不用怕缺粮草了。”
萧彻点头,想起二十年前,北境部落还常为了牧场争斗,如今却能共享水草——这变化,是他和苏雪,还有无数人用四十年时光换来的。
丰收宴设在白狼部的营地,篝火堆旁摆满了烤全羊和马奶酒。狼王拄着拐杖,拉着萧彻的手坐在主位,青熊部的首领熊烈和西域商队的木合塔尔也在,两人之间隔着半张桌子,脸色都有些沉。
“萧将军,您来了就好。”狼王叹了口气,“木合塔尔的商队在青熊部的牧场附近扎营,不小心踩坏了几株牧草,熊烈就不让商队走了。”
熊烈涨红了脸:“那不是几株牧草!那是我们部落过冬的储备!他们踩坏了,冬天我们的羊吃什么?”
木合塔尔也急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愿意赔偿!可他非要扣我们的驼队,这不是不讲理吗?”
萧彻没说话,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波斯红茶:“先喝口茶,消消气。我记得二十年前,青熊部的牧场遭了雪灾,是木合塔尔的父亲带着商队,给你们送了十车青稞,对吧?”
熊烈愣了愣,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木合塔尔,”萧彻又看向西域商人,“你小时候跟着父亲来寒川关,迷路了,是熊烈把你送回商队的,你忘了?”
木合塔尔也愣住了,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记起来了!当时熊烈首领还给我吃了烤羊肉,说以后来草原,就找他。”
萧彻看着两人:“牧草踩坏了,可以补种;驼队扣下了,生意会耽误。可当年的情分要是没了,再找回来就难了。不如这样,商队帮青熊部补种牧草,青熊部给商队指一条更近的牧道,大家互相帮衬,不是比吵架好?”
两人对视一眼,都红了脸。熊烈先站起来,给木合塔尔倒了杯马奶酒:“是我太冲动了,不该扣你的驼队。”
木合塔尔也端起酒杯:“是我们没注意,以后我们会避开牧场走。”
篝火旁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牧民们弹起冬不拉,西域商人唱起了家乡的歌,阿瑶和巴图的儿子比赛骑马,笑声在草原上飘得很远。苏雪坐在萧彻身边,手里织着羊毛袜——是给学堂里的孩子织的,草原的夜晚凉,孩子们上课容易冻脚。
“你看,”苏雪指着远处的星空,“草原的星星比寒川关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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