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裕亲王深吸一口气,用更加沉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出了那最终、也是最残酷的判决:
“但……这些,还不是最麻烦的。”裕亲王的目光扫过众人瞬间苍白的脸,最终落回沈渊那毫无生气的面容上,声音沙哑而干涩,“最麻烦、最致命、也最……令人绝望的,是他‘道基’的损伤!”
“道基?”狄青瞳孔骤缩,墨玄和阿箼也屏住了呼吸。他们都知道,道基是修士的根本,是沟通天地、承载大道、攀登仙路的基石。道基若损,万法皆空!
“我从未见过……不,是连想都未曾想过,世间竟会有如此严重的道基之伤!”裕亲王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撼与一种面对未知恐怖的悚然,“他的道基,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损伤,而是……近乎完全崩毁了!”
他试图寻找最准确的词语来描述那种超越他认知的可怕状态:“并非我们通常理解的裂纹、缺损或者被污染……那是一种……一种‘概念’层面上的崩塌!仿佛……仿佛他赖以存在、修行、与天地共鸣的‘道’本身,被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最根源的‘定义’上,给强行‘否定’了,甚至……是‘抹除’了一部分!”
“是那天罚之眼?还是那最后的诅咒?”狄青涩声问道,喉咙发紧。
“都有!是两者的力量交织、叠加,产生了某种恐怖的质变!”裕亲王凝重万分,眼中闪过一丝心悸,“天罚之眼,代表此界被污染的天道对他‘逆天而行’、‘葬送旧世’行为的极致反噬,是此界现存法则体系对他从根源上的‘排斥’与‘镇压’。而那道‘上界’诅咒,则蕴含着超越此界极限的、对‘葬世’传承者的刻骨恶意,是从更高维度、对‘葬世’这一概念本身的‘污染’与‘瓦解’。”
“这两种力量,一种来自内部法则的排斥,一种来自外部根源的诅咒,交织在一起,作用在他的道基上,形成了一种古老典籍中都仅存在于推测记载的、最可怕的道伤状态——‘道蚀’!”裕亲王终于吐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知晓其含义的人都瞬间脸色惨白、如坠冰窟的词语。
“道蚀?!”苏小婉茫然抬头,她修为尚浅,并未听过这个传说中的词汇,但光是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就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最古老、最禁忌典籍残篇记载中的,近乎无解的道伤。”裕亲王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哀鸣,他看向沈渊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痛惜,“‘道蚀’,意味着修士的大道根基被一种超越常规的力量所侵蚀,根基不再稳固,大道开始‘腐烂’,与天地的联系被从根本上切断、扭曲。修士会逐渐失去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和吸纳能力,无法再感悟和运用任何法则力量,苦修而来的修为会如同沙塔般不可逆转地流逝、崩塌……最终,彻底沦为无法感知灵气的凡俗之人……甚至,因为道基崩坏带来的恐怖反噬,连凡俗的性命都无法保住,直接……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用更沉重的语气补充了最令人绝望的一点:“而且,这种‘道蚀’状态,本身就像一种活着的、贪婪的‘蚀骨之蛆’,会不断地吞噬宿主体内残存的生机和微末的修为,来维持它自身那种诡异的、毁灭性的存在平衡。这意味着,沈渊小友的伤势会自行不断恶化!寻常的疗伤圣药,蕴含的生机和灵力,非但无法治愈他,反而会如同肥肉丢进饿狼群,成为加速‘道蚀’蔓延、吞噬他最后生机的……催化剂!”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如同为英雄奏响的哀乐。
肉身重创,神魂濒碎,道基被“蚀”穿……三重绝杀,一环扣一环,一重比一重致命,一重比一重绝望!这几乎是天道和来自上界的恶意,联手为沈渊这个“逆天者”布下的、十死无生的绝局!他为了葬送天罚、为了给此界众生挣得一线未来,付出了……如此惨烈到无法想象的代价!
他几乎是用自己的道途、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性命,为这个世界换来了一个渺茫的、未知的“可能”!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墨玄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阿箼早已泪流满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裕亲王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众人几乎以为连最后一丝希望都已湮灭。他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但随即,又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决绝,重重地点了点头。
“难。”他吐出一个字,重若千钧,“难!难如登天!难到……几乎看不到前路!”
“但,”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屈的光芒,目光扫过狄青、大将军、墨玄、阿箼,最后定格在苏小婉和昏迷的沈渊身上,斩钉截铁,声如洪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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