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之崖下。
苏小婉是第一个赶到的。当她撕裂空间,一步踏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混沌光茧的波动已变得极其剧烈,原本凝实的光壁如同沸水般翻腾,表面的混沌光芒如水波荡漾,道道涟漪已化为清晰的搏动,仿佛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在其中复苏、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创生与归墟的磅礴气息,正从中弥漫开来,让已是当世顶尖强者的她,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紧紧盯着光茧,美眸一眨不眨,素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百年相思,百年孤寂,都在这一刻化为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盼。
紧接着,空间接连震荡。
岳山魁梧的身影从空间通道中大步踏出,带起一阵狂风。他看到光茧的异状,虎躯一震,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生怕惊扰到什么,只是那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臂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墨玄驾驭的“星梭”几乎是贴着崖壁停下,他跳出舱门,推了推眼镜,立刻拿出各种记录法器,眼中闪烁着近乎痴迷的研究光芒,但更多的,是一种老友即将归来的喜悦。
阿箼悄无声息地落下,绿芒收敛,她沉默地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但那双望向光茧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蕴含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裕亲王也随即赶到,老人家看着那剧烈波动的光茧,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只能用力拄着拐杖,才能稳住身形。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团混沌之光上,崖底一片寂静,只有光茧搏动引发的空间嗡鸣,以及每个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最深处的脆响,打破了这死寂般的等待。
只见光茧的顶部,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
如同一个信号,裂痕瞬间蔓延,如同活物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整个光茧表面,构成一幅无比繁复而脆弱的蛛网图案!
下一刻——
“嘭!”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宇宙初开般的闷响。整个混沌光茧彻底破碎,化作亿亿万万个细小的混沌光点,如同无数拥有了生命的流萤,在空中翩跹飞舞,缓缓消散,回归天地。那弥漫了百年的九彩霞光,在这一刻也仿佛完成了使命,渐渐变得柔和、内敛。
光点中心,一个身影由虚幻渐渐凝实。
他悬浮于空,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张众人记忆深处无比熟悉的清俊容颜,岁月似乎未曾在他脸上留下刻痕。然而,那眉宇间却自然而然地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沉淀,仿佛看尽了万古兴衰。他的眼眸缓缓睁开,左眼清澈,生机内蕴,恍若初春之泉;右眼深邃,归墟之意暗藏,似能吞噬一切光芒。眼神初时带着一丝沉睡百年的茫然,但仅仅瞬息之间,便恢复了清明,锐利而通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而有力的双手,微微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如渊如海、奔腾不休的磅礴力量,以及那曾经支离破碎、如今却已彻底修复、完美无瑕,甚至比沉睡之前更加稳固、更加浩瀚、并且自然而然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全新道基!
道蚀留下的致命伤痕,已然在造化源石百年的滋养与重塑下,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强大、更为本源的根基。
他,沈渊,自百年的沉眠中,苏醒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熟悉而又因时光流逝而染上风霜的面孔。
苏小婉,依旧清丽绝伦,倾国倾城,但眉宇间那份执掌庞大帝国权柄百年所养成的威严,以及那深深刻入骨子里的百年相思留下的淡淡痕迹,让她彻底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如同一朵历经风雨洗礼的牡丹,更显成熟风韵与惊心动魄的魅力。
岳山,气势更加沉凝磅礴,站在那里,便仿佛一座亘古神山,能镇压一方天地,令人心安。只是那曾经略显粗犷豪放的眼神中,如今多了几分属于宗师的开阔、沉稳与包容。
墨玄,依旧习惯性地推着眼镜,但那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的是历经百年知识积累与探索后,愈发深邃的智慧与见到“奇迹”本身的兴奋光芒。身上淡淡的机油味与高级符文材料的气息交织,显示他依旧深深沉浸并主导着那个精妙绝伦的机关世界。
阿箼,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沉默之中,却蕴含着执掌神秘万蛊宗百年所带来的无形威严与深不可测的蛊术修为,气质变得更加内敛,如同幽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神秘莫测。
裕亲王,这位曾经的王爷,如今的太上皇,已然华发苍苍,尽管修为精深延缓了衰老,但眉宇间深刻的皱纹,以及此刻激动得难以自持、老泪纵横的神情,无不真切地诉说着这百年时光的残酷流逝。
“小婉……岳山……墨玄……阿箼……裕王殿下……”沈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长久沉睡后的微微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不差地念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仿佛这百年的光阴并未隔断那份刻骨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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