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前路未卜
＞ 雪衣卫动作迅捷，很快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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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渊被小心安置在担架上，依旧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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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指挥使走到农小园面前，递过一件灰色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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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寒湿，农姑娘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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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举止无可挑剔，眼神却疏离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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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需要尽快离开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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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小园接过斗篷，指尖触及那冰凉的布料，心头却沉甸甸压着无数疑问。
训练有素的雪衣卫如同最精密的器械，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完成了沈指挥使的命令。几具黑衣杀手的尸体被迅速拖入林木深处妥善处理，地面的血迹被药粉中和掩盖，打斗的痕迹也被尽量抹平。山谷中心被清理出一片相对干净、可供短暂休整的区域。
墨渊被两名雪衣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个用坚韧树枝和藤蔓临时捆扎而成的担架。他双目紧闭，眉头因即使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到的痛楚而微微蹙起，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那身染血的玄衣已被简单处理过，但依旧能看出之前搏杀的惨烈。
沈指挥使的目光在担架上停留一瞬，确认墨渊状态暂时稳定后，便迈步走向一直静静站在石壁旁的苏玉。
林中光线晦暗，湿冷的寒气随着夜幕的临近而愈发浓重。农小园只穿着单薄的衣衫，经过连番惊吓与奔波，此刻安静下来，才感到刺骨的寒意阵阵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环抱住双臂，身体微微发抖。
一件折叠整齐的灰色斗篷递到了她的面前。那斗篷材质普通，与雪衣卫所穿的劲装同色，看起来毫不起眼。
"林中寒湿，" 沈指挥使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温度，"苏姑娘保重。"
他的举动堪称周到，言语也合乎礼节，但那双清冽如雪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与之对应的暖意，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疏离与冰冷，仿佛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劫难的弱质女流，而仅仅是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的“物件”。
农小园微微一怔，低声道："多谢沈指挥使。"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件斗篷。指尖触及布料，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这寒意似乎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了心里。她将斗篷展开，披在身上，布料隔绝了外界的湿冷，却驱不散她内心的沉重。
沈指挥使见她披好斗篷，便不再多言，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
"此地不宜久留，鬼面人及其党羽虽暂退，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另有埋伏。" 他目光扫过幽深的谷口密林，"我们需要尽快离开南疆。"
离开南疆。
这四个字让农小园的心猛地一沉。这意味着，她将彻底远离熟悉的环境，被带入一个完全未知的、由这位冰冷莫测的雪衣卫指挥使所掌控的境地。墨渊重伤昏迷，她孤身一人，面对这些代表着至高皇权却又神秘莫测的“天子亲卫”，前途可谓吉凶难料。
无数的疑问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在她的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沈指挥使为何会恰好出现在这里？他与墨渊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要将自己带往何处？朝廷对农家旧事，对那枚玄铁令牌，又知晓多少？那鬼面人……究竟是不是她猜测中的那个人？
这些疑问，她不敢问，也不能问。至少在眼前这种情况下，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只能紧了紧身上冰凉的斗篷，低下头，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道：
"……是。"
沈指挥使对她的顺从并未表示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对下属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雪衣卫们立刻行动起来，抬起担架，护卫在侧，形成一个严密的队形。沈指挥使走在最前，灰色的身影融入逐渐暗淡的天光与弥漫的雾气之中。
农小园被一名雪衣卫示意跟上，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曾经绽放着赤晶绛珠草的山谷，然后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上了这支沉默而冰冷的队伍，走向迷雾更深、前路未卜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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