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向前那一步踏出，
整个乱葬岗的怨气为之震颤。
万千游魂自地底涌出，
朝着他的方向匍匐朝拜。
他指尖缠绕着一缕暗金怨火，
轻笑着看向蓝忘机：
“二哥哥，你说现在……”
“仙门百家还除得了我这‘邪魔’吗？”
蓝忘机望着他周身流转的法则符文，
缓缓摇头：
“你已成……此间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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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步，轻描淡写，却仿佛踏在了整个乱葬岗的命脉之上。
“嗡——！”
以魏无羡的落足点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轰然扩散！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彻底苏醒。空气中浓郁如墨的怨煞之气不再无序飘荡，而是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疯狂地向他汇聚、盘旋，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旋涡，萦绕在他周身，却温顺得如同绵羊。
紧接着，更加骇人的景象发生了——
“嗷——！”
“呜——！”
“嘶——！”
无数凄厉、痛苦、却又带着极致敬畏的魂啸自地底响起！乱葬岗的土地如同沸腾般翻滚，一道道半透明或漆黑的游魂、厉鬼、乃至残缺的凶灵，挣扎着从泥土中、从岩石缝隙里、从枯骨堆中钻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的惨状，有的只剩下模糊的怨念轮廓，有的甚至凝聚出了实体般的鬼爪……但此刻，它们无一例外，全都面向着魏无羡的方向，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密密麻麻，从山脚直到视野尽头，构成了一幅万鬼朝宗、群魔跪拜的恐怖画卷！
它们的嘶吼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怨毒，而是化作了某种古老而诡异的颂歌，仿佛在迎接它们绝对的主宰诞生！
魏无羡立于万魂中央，墨发在怨气旋涡中狂舞，玄玉般的道体上暗金魔纹流转不息，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殆尽。他微微抬起手，指尖之上，一缕比之前更加凝练、核心处跳跃着暗金色光芒的怨火悄然浮现，无声燃烧，连空间都在这火焰周围微微扭曲。
他感受着脚下这片土地传来的绝对掌控感，感受着万千怨魂发自本能的恐惧与臣服，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仿佛取之不尽的怨气力量。这力量，远比前世最巅峰时期更加强大，更加……本质。
他转过头，那双蕴藏着幽暗星河的眸子，带着一丝新奇，一丝玩味，以及一丝深藏的快意，望向不远处那个几乎油尽灯枯、却依旧固执地挺直脊梁的白色身影。
唇角勾起那抹蓝忘机熟悉又陌生的、混合着邪气与慵懒的弧度，魏无羡轻轻晃动着指尖那缕暗金怨火，声音带着刚获得无上权柄的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敲在人心之上：
“二哥哥，你说现在……”
他顿了顿，眸中星河流转，映照着下方万千匍匐的鬼影，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仙门百家，还除得了我这‘邪魔’吗？”
不再是疑问，而是宣告。
蓝忘机拄着避尘剑，强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灵力彻底枯竭，神魂的创伤如同冰锥时刻刺穿着他的意识，但他依旧清晰地看到了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强大的力量，而是魏无羡周身隐隐浮现的、与这片天地怨气法则共鸣交缠的、由无数细密暗金色符文构成的无形场域！那不再是修士掌控力量，而是……力量本身在向他臣服，法则因他而重塑！
仙门百家？除魔卫道？
在这等存在的面前，那些口号是何等的苍白与可笑。
蓝忘机的目光艰难地从万千朝拜的怨魂上移开，落回魏无羡那张完美得不似凡人、带着魔性魅力的脸上，落进他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审判众生的眸子里。
他看到了强大，看到了危险，看到了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潜质。
但他也看到了，那缕残魂深处，未曾改变的、属于魏无羡的本质。看到了他为自己重铸道体付出的代价，看到了他此刻笑容下，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孤寂。
许久，蓝忘机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与斩钉截铁：
“不。”
他望着魏无羡，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已成……”
“此间法则。”
邪魔？不。
他已超脱了正邪的范畴，成为了这乱葬岗，这片怨气死地，乃至某种更宏大规则的一部分。他就是行走的灾厄，活着的禁忌。
仙门百家欲除之而后快的，不再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修士，而是一道……天地法则。
魏无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眸中的幽暗星河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了一圈涟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绕着暗金怨火的手指，又感受了一下与脚下这片土地、与万千怨魂那水乳交融般的联系，脸上的玩世不恭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了然的漠然。
“法则么……”他轻声重复，指尖的怨火倏地熄灭。
他抬眼，再次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那些标榜正义的仙门，看到了云深不知处的雅正，看到了金麟台的辉煌。
一抹冰冷而肆意的笑，在他唇角缓缓绽放。
“那便看看……”
“是他们的道高一尺，”
“还是我的……魔高一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千匍匐的怨魂齐声发出更加高亢的嘶吼，整个乱葬岗的怨气为之沸腾！
新的时代，似乎将从这片死亡之地，拉开血腥的序幕。
而蓝忘机，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成为法则的身影，握紧了手中的笔尘。
无论他是人是魔，是仙是鬼，是修士还是法则。
他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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