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坞废墟前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仙门联军在惊惧中缓缓后退,
无人敢上前查看江澄的伤势,
更无人敢阻拦那道玄色身影。
魏无羡抱起依旧昏迷的蓝忘机,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的故土,
以及远处血泊中生死不明的紫色身影。
幽暗的眸子里,星河依旧冰冷流转。
他转身,一步踏出。
空间在他脚下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两人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随即如同水墨溶于宣纸,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废墟入口。
只留下满地狼藉、刺目血迹,
以及一群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的“正道”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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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乱流之中,
时间与方向都失去了意义。
魏无羡以怨灵道体撑开一层薄薄的幽暗光罩,
将狂暴的空间风暴与能量乱流隔绝在外。
光罩内,他抱着蓝忘机,
如同漂浮在无边黑暗海洋中的一叶孤舟。
蓝忘机依旧深陷龟息,
脸色灰败,唯有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痛楚,
证明他仍在与体内的重创抗争。
魏无羡低头看着他,
指尖凝聚的、混合了残荷灰烬的灵露已经耗尽。
这片虚空之中,死寂之气浓郁,
却缺乏莲花坞那种与蓝忘机本源隐约契合的“故地灵性”。
单纯以怨气滋养,杯水车薪。
他需要找到一个地方。
一个并非纯粹死寂,却又足够隐蔽,
最好还能有些特殊之物,能助蓝忘机稳住魂魄、调理生机的所在。
这很难。
怨灵道体赋予他感知“死寂”、“终结”的敏锐,
却对“生机”、“修复”相对迟钝。
他如同一个行走在黑暗中的盲人,
只能凭借本能与阴虎符碎片传来的些微悸动,
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中,漫无目的地漂流、寻觅。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年。
前方幽暗的乱流深处,
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遭狂暴能量格格不入的……
稳定波动。
那波动并非生机,反而更像是一种……
被强行凝固、封印的“时光”。
带着一种古老、沧桑、以及淡淡的……
檀香气息?
魏无羡幽暗的眸子微微一动。
他调整方向,朝着那点微弱的稳定波动,
缓缓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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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坞废墟入口,血腥与死寂混合的气息如同粘稠的胶质,堵塞着每个人的口鼻与灵台。仙门联军鸦雀无声,原本气势汹汹的阵列早已不成形状。他们眼睁睁看着那道玄色身影,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俯身抱起石阶上气息微弱的白衣仙君,动作不见丝毫匆忙,却带着一种无人敢置喙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魏无羡的目光,最后扫过这片承载了太多、如今只剩破碎的故地。残荷、枯塘、断壁、血迹,以及远处那倒在焦黑坑洞边缘、紫衣浸血、生死不知的身影。江澄的脸在尘埃与血污中模糊不清,唯有那柄跌落在旁、裂痕狰狞的紫电,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撞。
幽暗的眸子里,那片旋转的星河依旧冰冷,不起波澜,仿佛只是看过一处与己无关的荒凉景致。没有胜利者的姿态,没有故地重游的感慨,甚至没有对昔日师弟(兄?)伤势的半分停留。
他转身。
一步踏出。
足尖落下的地方,空间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幽暗扭曲的涟漪。他抱着蓝忘机的身影,随着这一步,骤然变得朦胧、虚幻,边缘如同水墨般晕染开来,迅速溶解在空气之中。
没有遁光,没有音爆,没有撕裂空间的剧烈波动。
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如同被这片废墟本身的阴影吞没,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只留下原地一圈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那愈发浓郁的死寂与血腥。
仙门联军众人,足足过了数息,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相互对视间,皆是劫后余生般的惊惧与茫然。无人提议追击,无人敢上前查看江澄的伤势(直到片刻后,才有几个与云梦江氏交好的修士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靠近),更无人再提“除魔卫道”四字。
方才那吞噬雷霆的黑暗旋涡,那轻描淡写却恐怖绝伦的法则对撞,以及魏无羡最后那冰冷如同俯瞰蝼蚁的眼神,已经像最深的梦魇,烙印在了他们的神魂深处。
莲花坞废墟,重新归于死寂。只有呜咽的风,卷动着血腥,掠过紫电的裂痕与江澄染血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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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了现世的壁垒,虚空乱流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只有永恒呼啸的、足以湮灭金铁与神魂的能量风暴,以及如同破碎镜面般四处飘荡的空间碎片。光怪陆离的色彩无声炸裂又熄灭,扭曲的引力撕扯着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魏无羡撑开的幽暗光罩,如同怒海中的一叶薄壳小舟,看似脆弱,却在怨灵道体与阴虎符碎片的共同支撑下,顽强地抵御着外界的狂暴。光罩表面不时掠过一道道狰狞的空间裂痕或能量潮汐,激起圈圈涟漪,却始终未曾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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