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嗤笑一声。自行评估?他还有得选吗?
伪装…他看了看自己,又环顾四周。乱葬岗别的没有,破布烂衫、尘土污垢倒是管够。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泥水坑(避开血池),胡乱将脸上手上的血污洗掉些,又从一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修士遗骸上,扒下一件相对完整、只是沾满泥土和霉斑的灰色外袍,换下自己那身标志性的黑袍。破碎的黑袍被他仔细卷起,藏在血池附近一个隐秘的岩缝里。
最后,他抓起一把尘土,混着些草汁,在脸上、脖颈、手臂上抹了几道,又将头发抓得更乱,垂下几缕遮住部分眉眼。
水坑倒影里,出现了一个面容憔悴、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流浪汉,只有一双眼睛,在乱发后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还隐隐透着不凡。体内那磅礴的怨气,在系统那“微弱气息遮掩”下,被压制到近乎不显,只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属于乱葬岗的阴寒死气,倒也符合一个在坟堆荒野打滚之人的形象。
“凑合吧。”魏无羡对着倒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模糊。
他依照系统标记的方位,离开了盘踞已久的乱葬岗。踏入有人烟的地界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给远处的田野屋舍镀上一层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
魏无羡站在田埂边,看着这平凡的人间烟火,一时竟有些怔忡。温暖、鲜活、嘈杂…这些与他过去十几年,尤其是死后重生以来的世界,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自己身上的死气玷污了这份平和。
但他没有停留太久,拉了拉破旧的灰色衣领,低下头,朝着白河镇的方向走去。
白河镇不算大,依着一条浑浊的小河而建。镇上似乎刚下过雨,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魏无羡的打扮虽然狼狈,但在这种小镇,偶尔出现一两个流浪的乞丐或落魄旅人也不算太稀奇。只是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还是让几个擦肩而过的镇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投来些许警惕或嫌恶的目光。
魏无羡垂着眼,恍若未觉。他按照系统提示的“异常怨气聚集”方向,慢慢朝镇子西头河边走去。
越靠近河边,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明显。不是浓烈冲天的怨煞,而是一种湿冷、粘稠、带着水腥味的淡淡怨念,弥漫在河岸附近的空气里,尤其是在几处水流回旋、水草丰茂的河段。普通人或许只觉得这里比别处更阴冷潮湿些,但魏无羡能清晰地“听”到,那水波之下,有细微的、饱含痛苦的啜泣和拉扯声。
溺毙的灵体,而且不止一个。怨念不算特别强,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持续散发负面情绪的“场”,影响着这片区域。若放任不管,时日久了,或许真会滋生出什么麻烦。
他蹲在河边一丛芦苇后,观察着。有几个妇人正在稍远些的石阶上捶打衣服,低声交谈,语气里带着忧虑。
“…真是邪门了,这半个月,河里捞起来三个了!”
“是啊,张家的二小子,水性那么好,怎么说没就没了…”
“听说捞上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瘆人得很…”
“里正请了道士来看,说是水鬼找替身,做了法事也不顶用…唉,都不敢让娃儿们近水了。”
魏无羡听着,心里有了点谱。找替身的溺死鬼?他目光扫过河面,在那几处怨气最浓的回水湾停留。这种水鬼的执念通常很简单——对死亡的恐惧,对阳世的留恋,以及拉人下水代替自己的强烈欲望。
用之前疏导吊死鬼的方法,或许可行?但这次是在水里,目标可能不止一个,而且必须避开镇民的眼目。
他需要等待天黑。
夜幕降临,河边的捣衣声和交谈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潺潺的水流和风吹芦苇的沙沙声。镇上灯火零星,大部分人家都熄灯安歇了。月亮被云层遮掩,只有微弱的天光,映得河面一片幽暗。
魏无羡从芦苇丛中走出,来到一处怨气最浓的河湾。他无需任何照明,怨气感知就是他的眼睛。他能“看”到,水下有三团模糊的、纠缠在一起的灰白色影子,正随着水波缓缓摇曳,散发出引诱与拉扯的意念。
他挽起破烂的衣袖,露出苍白消瘦的手臂,指尖凝聚起三缕极其细微的怨气丝线。这一次,他更加熟练。怨气丝线无声无息地探入水中,精准地“搭”上了那三个水鬼的怨念核心。
冰冷、窒息、无尽的黑暗与水的压力…还有对河面上那些鲜活生命、温暖光亮的疯狂嫉妒与渴望。单一的执念,却因为重复的死亡和无法解脱而变得格外顽固。
魏无羡凝神静气,同时处理三个灵体的执念,压力倍增。他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专注。他操控着怨气丝线,模拟出“解脱”的幻象——温暖的牵引,离开冰冷河水的轻松,前方有光,有等待的亲人(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些水鬼是否有亲人,但幻象可以根据执念微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