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无比清晰地闪现——
不是记忆,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兆”或“推演”?
画面中,那道裂痕彻底崩碎,无尽的污秽与黑暗涌入,吞噬了湛蓝的剑光,吞噬了清冷的月华,吞噬了这片灰绿的山谷,吞噬了……挡在洞口前的、那个总是沉默却无比温暖的身影……
不。
不行。
不能。
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他混沌的意识中炸开!
比任何痛楚,任何混乱,都更加不容置疑!
魏无羡猛地用手撑住地面,试图站起。身体因疼痛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支撑。但他咬着牙,额角青筋隐现,硬是凭着那股突如其来的、近乎蛮横的意志,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不再去看自己颤抖的手,不再去感受体内的疼痛与混乱。
他的目光,只锁定在谷口,锁定在那道裂痕,锁定在那道越来越黯淡的湛蓝剑光之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洞穴外正在苦战的蓝忘机和蓝曦臣,都为之惊愕、甚至肝胆俱裂的动作——
他迈步,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地,走出了洞口,走出了蓝忘机布下的防护符箓范围!
“魏婴!回去!”蓝忘机余光瞥见,惊骇欲绝,嘶声厉吼!他此刻正与裂缝中的污秽力量僵持,根本无法脱身!
蓝曦臣也是脸色大变:“魏公子!不可!”
然而,魏无羡仿佛没听见。他只是走着,朝着谷口,朝着那道裂痕,朝着蓝忘机的方向。
他周身,不再有之前那种冰冷沉凝、带着“统合”意味的能量场散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混乱、却也更加“汹涌”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暗黑色的阴煞怨力,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在他皮肤下游走,让那些纹路亮起不祥的幽光。
深紫色的古老矿脉能量,带着沉郁的死寂,自他足下与大地隐隐共鸣。
暗红色的系统规则数据流,则在他眼眸深处、眉心红痕处疯狂闪烁、重组,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速却混乱的“运算”。
他体内的“平衡”,在方才的强行引导与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似乎正在走向……彻底崩解的边缘?
但魏无羡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他要走过去。
走到蓝湛身边。
走到那道裂痕前面。
然后……
他停在了距离裂痕约三丈之处,停下了脚步。
抬起手,却不是指向裂痕,也不是指向外面的怪物。
而是,双手缓缓地、艰难地,结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甚至有些扭曲的“印诀”?
那印诀的姿势,既不像道家法印,也不像佛门手印,更不是任何已知的修真界术法起手式。十指以一种近乎违反关节常理的角度弯曲、交错,指尖微微内扣,掌心相对,却又留出一线空隙。
随着这个古怪印诀的结成,魏无羡体内那三种正在暴走、冲突的力量,仿佛被强行“拘束”到了他双手之间的那方寸空间!
暗黑、深紫、暗红,三色光芒疯狂地在他掌心之间冲撞、挤压、扭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金属摩擦又似能量湮灭的刺耳尖啸!
魏无羡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七窍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皮肤下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亮!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刻整个人就会彻底崩碎、湮灭!
但他那双墨黑的眼眸,却死死盯着掌心间那团混乱到极致、危险到极致的“能量乱流”,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孤注一掷的……“专注”!
他在“控制”?
不,更像是……在“引导”一场注定会伤及自身的、最危险的“爆炸”!
蓝忘机目眦欲裂,疯狂地想要冲过去阻止,却因为与裂缝的角力而无法动弹分毫!蓝曦臣也被这边恐怖的动静惊动,但正面压力巨大,根本无法分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魏无羡盯着掌心那团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炸开的能量乱流,嘴唇翕动,吐出了几个极其轻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不似此界语言的音节:
“……归序……”
“……沉眠……”
“……于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不是将能量乱流“发射”出去攻击怪物或填补裂缝。
而是……将这股凝聚了体内大半暴走力量的、极度混乱危险的“能量源”,狠狠地……“按”向了地面!
按向了他脚下,回春谷这片残存绿洲的……“大地”!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撼动了整片山谷根基的、闷雷般的轰鸣!
以魏无羡双掌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暗黑、深紫、暗红三色的奇异“波纹”,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瞬间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谷口区域,甚至穿透了那残破的屏障,蔓延到了外面疯狂冲击的怪物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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