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章 夜半访客与短暂的暖意
蓝忘机讲解阵法的声音清冷平稳，如玉石相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并未深入核心机密，只概略阐述了那后山阵法以幻、困为主，兼有反击之能的灵力架构原理，以及触动后的几种可能后果。
魏无羡听得认真，不时提出一两个外行却往往切中肯綮的疑问。他前世于符箓阵法一道本就涉猎颇深，虽与蓝氏正统路数大相径庭，但大道至简，许多基本原理是相通的。他的问题偶尔会让蓝忘机略微停顿，琉璃色的眸子看他一眼，才继续解释，那眼神里探究的意味似乎又浓了一分。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话语微微晃动。
夜渐深，寒意从门窗缝隙渗入。魏无羡身上旧伤未愈，又耗神颇巨，说着说着，便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花。
蓝忘机的话语声停了下来。
魏无羡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啊，你继续讲，我听着呢……”
“时辰已晚。”蓝忘机却已合上了阵图，站起身，“你需休息。”
语气不容置疑。
魏无羡也确实感到困倦袭来，便没再坚持，点了点头：“那好吧。多谢你解惑，蓝湛。”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虽然听了还是觉得你们家那阵法挺吓人的。”
蓝忘机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走到榻边，将被子替他拢了拢，又检查了一下窗缝是否关严。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自己的位置，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一盏小小的夜灯。
静室陷入朦胧的昏暗。魏无羡缩进温暖的被褥里，听着蓝忘机那边传来极轻微的、衣物窸窣的声音，知道他也在准备歇息。
睡意如潮水般上涌。就在魏无羡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窗外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类似风铃晃动的余韵，又像是有人以特殊手法叩击了什么坚硬物体，一声，短促，随即消失。
是错觉吗？还是……
困意太重，他来不及细想，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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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第二日，魏无羡醒来时，天色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暖洋洋地洒在榻上。他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连胸口那点隐痛都似乎轻了些。
蓝忘机不在室内。矮几上照例放着温着的清水和清淡的早膳，还有一小碟昨日那种清甜糕点。
魏无羡心情颇好地起身洗漱，用了早膳。糕点依旧美味，灵气充盈。
用完膳，他尝试在室内慢慢走动，活动筋骨。灵力运转比昨日又顺畅了些，大概恢复到了三成半左右。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日，去藏书阁偏阁应该不成问题。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带着草木清气涌入，令人神清气爽。庭院里竹叶青翠，石桌光洁，那只草编蚂蚱依旧静静地待在原来的角落。
魏无羡的目光在那草蚂蚱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望向更远处。云深不知处的清晨，宁静祥和，只有极远处隐约传来弟子晨练的呼喝声，模糊而充满朝气。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昨夜的插曲，金光瑶的探访，蓝景仪的急症，还有蓝忘机那带着探究的讲解，都仿佛被这宁静的晨光稀释、抚平。
然而，魏无羡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冰层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只是暂时潜藏。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回榻上继续他的“休养大业”，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蓝忘机平稳的步履，也不是普通弟子规整的步伐。这脚步声有些杂乱，带着明显的焦急。
魏无羡心头一动，看向门口。
很快，昨日那两名搀扶蓝景仪的弟子之一，出现在了庭院门口，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惶和焦急，看见魏无羡在窗口，眼睛一亮，却又踌躇不前，只站在门口不住张望。
魏无羡主动开口：“怎么了？找蓝二公子？他不在。”
那弟子连忙摆手：“不、不是……魏公子，是、是景仪……”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羞愧和后怕，“他、他昨夜后半夜又开始腹痛，虽然没昨天那么厉害，但一直断断续续的，今早更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喝了药就吐……医堂的师兄说，可能是吓着了，心神未定，肠胃失调更重了……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又不敢再贸然打扰忘机师兄和魏公子，可是景仪他……”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意思很清楚：蓝景仪的病没好透，复发了，而且似乎掺杂了更重的“心神”因素，寻常药物不太管用。他们走投无路，又想起了昨日“妙手回春”的魏无羡，但碍于身份和昨日的麻烦，不敢直接上门。
魏无羡听得眉头微皱。心因性症状复发，甚至加重，这并不奇怪。蓝景仪年纪尚小，经历昨日那般剧痛，心有余悸，加上可能本身性格比较敏感或近期有其他压力，很容易形成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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