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3章 寒夜、怒火与隐晦的关切
夜风从洞开的窗户灌入,带着山间深秋的寒意,吹得烛火狂乱摇曳,室内光影明灭不定。
蓝忘机站在窗边,背对着魏无羡,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冷冽气息。他没有立刻追出去,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那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刺破黑暗,将那个胆大妄为的闯入者钉死。
魏无羡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不仅仅是被人侵入私人领域的不悦,更是一种被冒犯、被挑衅后燃起的、冰冷而压抑的怒火。连带着,那层冰蓝的“场”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暗沉的铁灰色,剧烈地波动着,边缘甚至隐隐有锐利的金芒闪烁,代表极致的愤怒与凛然杀意。
这是魏无羡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蓝忘机如此剧烈的情绪外显。哪怕前世被自己气得狠了,他也多是冷脸、禁言,或直接动手,而非这种沉默却仿佛要冻结一切的怒意。
静室内的空气凝滞如冰。只有风声呼啸,烛火噼啪。
过了片刻,蓝忘机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是一种近乎冰雪的冷冽。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此刻颜色似乎更深了,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沉沉的、化不开的寒意。
“他可曾伤你?”蓝忘机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一字一句,仿佛从齿缝间挤出。
魏无羡摇了摇头,压下心头因那目光而泛起的一丝寒意,指了指地上那枚铜笔洗:“没有。我拿这个……吓唬他来着,他没靠近。就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听到你脚步声,就跑了。”
他刻意略过了薛洋那些关于蓝忘机的挑衅性言辞,也隐去了自己最后故意放松警惕的应对。现在不是详细描述的时候,重点是让蓝忘机知道自己没吃亏,也没泄露什么。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那枚笔洗上,又缓缓移回到魏无羡脸上。他走上前几步,在距离魏无羡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同实质般,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魏无羡的周身,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毫发无损。那审视的目光里,除了冰冷的怒意,还掺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紧绷。
魏无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我真没事,蓝湛。他就是个半大孩子,行事乖张了些……”
“薛洋并非孩童。”蓝忘机打断他,声音依旧冷硬,“此人出身薛氏旁支,自幼流落,心性狡诈,手段阴毒,尤擅机关暗器与毒术。近年来在西南一带声名鹊起,行事全凭喜怒,无忌惮之心。”
他语速不快,却将薛洋的底细清晰道出,显然对此人并非一无所知,甚至颇为忌惮。
魏无羡心头一凛。果然,这个薛洋不是简单角色。难怪能悄无声息潜入云深不知处内院。
“他为何会来云深不知处?还闯到这里?”魏无羡问道,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蓝忘机眸色更沉,冰蓝的“场”中那铁灰色与金芒交织得更加剧烈。“山门来人,正是其父薛重亥旧部,以陈年旧案为名,纠缠不清,意在施压。”他顿了顿,语气中寒意更甚,“薛洋混迹其中,伺机潜入,恐非偶然。其目标……或在我,或在此处。”
目标在蓝忘机,很好理解。薛氏旧案,蓝氏当年可能扮演了某种角色(比如执法或审判),薛洋来寻衅或探查。目标在“此处”——静室?还是……静室里的人?
魏无羡立刻想到了自己。一个被蓝忘机“破例”收留、身份不明又“身怀异术”的伤患,对薛洋这种好奇心重、行事不择手段的人来说,确实是个有趣的“目标”。
“他是冲我来的?”魏无羡皱了皱眉,心里有点郁闷。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思量,也有一丝极淡的……懊恼?仿佛在责怪自己将“麻烦”带回了静室,或者说,将魏无羡置于了可能的危险之下。
“未必。”最终,蓝忘机移开目光,走向洞开的窗户,抬手运起灵力,将被撞坏的窗棂暂时封住,阻隔了寒风。他的动作依旧沉稳,但指尖泄露的灵力却比平时凌厉得多。“然你既在此处,便需谨慎。”
他转过身,面对着魏无羡,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夜起,我会在室外设下警示结界。你夜间莫要离开静室。若再有异动,即刻唤我。”
这是要将静室的防护等级直接提升。
魏无羡点了点头:“知道了。”他顿了顿,看着蓝忘机依旧紧绷的侧脸和周身未散的低气压,忍不住问了一句,“山门那边……处理好了吗?”
蓝忘机眼神微暗:“暂以礼相待,安置于客舍。兄长正在斡旋。”他显然不欲多谈此事,转而道,“你受惊了,早些歇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向门口走去,步伐比平时更快,显是心绪未平,需要立刻去处理薛洋闯入的后续,以及加强静室乃至整个云深不知处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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