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魏无羡抬起头,对他笑了笑,笑容浅淡自然:“闲着没事,把上次剩的材料处理一下。想着……看能不能再试着做点安神香。上次那个,好像还有点用。”他没有提蓝忘机,只说“有点用”,将行为动机归于自己“闲着没事”和“试试”。
蓝忘机走到矮几另一侧坐下,没有阻止,也没有表示赞同,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无羡的动作。那冰蓝的“场”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代表“观察”与“评估”的银白色涟漪掠过。
魏无羡不去看他,专心致志地继续研磨。他将材料研磨得极其细腻,然后小心地称量、混合,加入少许灵泉水,开始揉制香泥。整个过程,他做得慢条斯理,手法甚至比上次更加生疏谨慎,仿佛真的是在小心翼翼地复习和尝试。
香泥初成,他分成小份,搓成香条,放在竹片上。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蓝忘机,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征询:“蓝湛,那个……注灵的时候,我总拿捏不好火候。上次好像有点急,灵力散得快。你能不能……稍微帮我看看?就一下,我怕又做坏了。”
他将自己放在一个“虚心求教”的位置,请求的帮助也是“拿捏火候”这种最基础、最不涉及核心的问题。这既符合他“略有根基但不精”的人设,也给了蓝忘机一个自然而然的介入理由,而非他主动的、带有目的的“示好”。
蓝忘机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尚未注灵的香条,沉默了片刻。就在魏无羡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可。”
魏无羡心头微松,连忙将一根香条递过去,自己则拿起另一根,做出准备注灵的样子。
蓝忘机接过香条,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均匀而持续地浸润着香泥,与其中的草药灵气完美交融、催化。那冰蓝的“场”在他专注于此时,也变得异常沉静柔和,边缘处甚至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月华般的温润光泽。
魏无羡学着他的样子,也调动起体内平和的灵力,小心地注入自己手中的香条。但他的控制力显然差了许多,灵力时强时弱,注入也不够均匀。
“心静,气匀。意随灵走,勿强勿躁。”蓝忘机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是指导,也是最基础的要点。
魏无羡依言调整呼吸,放空思绪,努力让灵力平稳下来。这一次,感觉顺畅了许多。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在渐浓的暮色里,安静地给几根香条注灵。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灵力细微的流淌声和草药香气无声地交融。
这场景,莫名地有种奇异的宁和感。仿佛外界的纷扰、未散的疑云、沉重的责任,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方寸之间,只剩下最简单的手工劳作和最基础的灵力运用。
注灵完成,几根香条表面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微光,香气愈发清冽悠长。
魏无羡看着自己手中那根明显比蓝忘机那根光华黯淡些的香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蓝湛你做得好。我这个……估计效果一般。”
蓝忘机将自己注灵完成的那根香条也放在竹片上,淡淡道:“尚可。”算是给了个及格分。
他没有将香条拿走,也没有说如何使用,只是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文书看了起来,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指导与合作只是随手为之。
但魏无羡注意到,他周身那层一直紧绷的防御性“场”,似乎比刚才软化了些许,虽然依旧沉静,却少了一些尖锐的隔阂感。
这是一个微小的进步。
魏无羡小心地将制好的安神香移到通风处阴干,然后也回到榻上,拿起一本书,不再打扰蓝忘机。
夜色渐深。蓝忘机处理完手头事务,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一盏夜灯,在书案后的矮榻上盘膝坐下,开始每日的静修调息。
魏无羡也放下书,准备歇息。躺下前,他看了一眼窗边阴干的安神香,心中微微一动。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窗边,拿起一根自己制作、蓝忘机指导过的那根安神香,又取来小火炉和香插。他没有点燃,只是将香插好,放在离蓝忘机调息处不远不近、既不会干扰又能让香气隐约飘过去的位置。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后,原本闭目调息的蓝忘机,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目光似乎掠过那根未点燃的安神香,又迅速归于平静。只有那冰蓝的“场”,在夜灯的微光里,缓缓流转,边缘处那抹月华般的光泽,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日,魏无羡偶尔会在午后或傍晚,重复这个制香的过程。材料用完了,他就向值守弟子讨要(理由正当:安神助眠),蓝忘机对此没有阻拦,甚至有一次,值守弟子送来的材料里,还多了一小包品质更好的宁神花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